“谢谢道长出手相助，墨沫感激不尽！”自称墨沫的小丫头小声道谢，注意到自己小手仍挽着李剑秋臂膀，小脸一红，连忙松开手退出两步。
“谢谢免了，顺手助人积积阴德罢了，至于道长这称呼也免了，穿上道袍可不非得是个吃斋念经的道士，穿上龙袍也未必是坐朝听政的天子！”
墨沫给这大逆不道的话吓得脸色发白，勉强挤出丝笑意道：“公子可真会说笑！”
李剑秋双指轻佻的托起墨沫精致的下巴，脸一点点向她挪移，直到近在咫尺、吐息可闻。
“放开我妹妹！你想干什么？”
还没等李剑秋开口****，一道怒声响起，只见一个消瘦少年用力一把推开李剑秋，将墨沫牢牢护在身后，怒目圆瞪，简直像个保护小鸡崽的母鸡，额，是公鸡才对。
李剑秋定眼一看顿觉面熟，脑海里头翻找了片刻，惊呼道：“你是国武堂学生？”
消瘦少年愣了一下，面色也随之缓和许多，茫然答道：“是、是又怎么样？”
“你不认识我吗？同一个班的啊，李剑秋，刚来的那个李剑秋！”李剑秋指着自己鼻子，努力介绍道。
消瘦少年眼神一亮，随即立刻黯淡下去，冷冷道：“不认识！”
失望透顶，难不成自己真长了张让人记不住的路人脸？李剑秋还想多给出些提示，却被消瘦少年下一句话给噎住了，“杂草是杂草，名花是名花，两个世界的人自然不认识！”
原来如此，看来国武堂的阶级规矩远比自己想象的更严苛。
“说吧，你刚才想对我妹妹做什么？”一回到正事上，墨白言语冷冽，不留情面。
“没什么，真没什么，就是觉得令妹挺漂亮的！”李剑秋干笑道。
见李剑秋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墨沫连忙帮着解释道：“哥，李公子是好人，刚才有三个人想欺负我，多亏了李公子出手相助，我们要谢谢李公子才行。”
墨白哦了一声，神色缓和下来，少了几分剑拔弩张，多了几分尴尬之色。
“对了，哥不是在国武堂上课吗？方才李公子说跟哥是同一个班的，是不是真的啊？”墨沫兴奋的问道。
墨白面对妹妹时神情温柔，与平时所见截然不同，柔声道：“也许是吧！哥记不住人名，不大清楚！”
“是吗？哥，你以后可得跟李公子好好相处，他可是个大好人啊！”墨沫微笑着说道。
“好了，知道了！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哥打理！”
墨白抚摸着妹妹的小脑袋，后者似乎不满意他打乱自己精心梳理的头发，啪的一声拍掉墨白的手，踩着木质楼梯咚咚咚的上楼休息了。
望着妹妹离去的娇小背影，墨白难得露出一丝温柔笑意。
“这样对你就算幸福了吗？”
墨白唰的一下转过脸紧紧盯着突然淡淡说话的李剑秋，后者没有在意对方凌厉的眼神，继续说道：“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对你而言就算幸福了吗？”
“你懂什么？”
“我懂什么？我不懂！但我很清楚，这个世上只存在两种人，上人与下人。不出意外，你的妹妹以后还会经常遭受类似今晚的事情，这算好了，说不定哪天会发生更糟糕的！”
墨白眼神愈发凌厉，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李剑秋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哪怕这些全部不会发生！令妹安安稳稳的活下去，也不过是终日在这小客栈里四处忙碌，将一双小手忙出老茧，将一张如今仍算好看的小脸染上菜油昏黄，一日又一日将大好青春虚度，待到人老珠黄之时，随便找个嗜酒汉子托付终身，过上成天盘算柴米油盐的枯燥日子，再过几年生个白胖儿子或者儿子，再如你与令妹一般过一段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生，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在名为“下人”的轮回里世世****！哀哉！悲哉！“
墨白一个字一个字的听着，眼睛渐渐充血，紧紧握拳的双手因为用力过猛而发出青白之色，脸色愈发凝重，蓄势待发，似乎下一刻就会一拳揍飞眼前嚣张跋扈出口狂言的少年。
李剑秋说完便不再言语，而是站在原地不动，面带微笑的看着墨白。
两人对峙，一人蓄力，一人笑看。
片刻之后，墨白忽然像个充气的皮球给人戳破，浑身气势一泄而光，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说的没错，下人，我们终究是下人，哪怕我费尽千辛万苦，付出你们十倍百倍的努力进了国武堂，这点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你们出身高贵，是金枝玉叶的名花，而我不过是乡野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再努力也改变不了，哪怕开出更绚丽的花朵也是被人骂做不入流的野花。知道又如何？我能怎么样？我是想去改变这一切，从我认识到自己处境的那一刻就开始努力去改变，可结果呢？你们用最残酷的现实告诉我，改变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杂草怎么长都是根杂草！”
李剑秋突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从小声笑到大声笑再到放声狂笑。
“你是在嘲笑我吗？”墨白面色不善道。
“是，没错！我就是在嘲笑你，嘲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嘲笑你的勇气，嘲笑你的胆识，嘲笑你愚蠢的挑战！”
“是吗？原来名花眼中的杂草就是这副德性，呵呵，知道了也好。我早就没了与你们的争斗之心，只不过是想顺顺利利的走出国武堂，谋份能养家糊口的差事罢了。”墨白语气苍老乏力，完全不像十几岁少年该说的话。
“你好像会错意了，我不是否认你的挑战，只是单纯的否认你挑战的方式！”
墨白黯淡的双眼再度泛起光彩。
“与我联手如何？想打破上下壁垒的人不只是你，我与你人不同而道合，何不携手？上人也不是代代都是上人，总得有个率先从下人爬到上人祖宗，而我能帮你成为墨家上人的祖宗！”李剑秋盯着墨白一字一句的说道，直白的言语钻进墨白耳朵里却成了最具诱惑力的魔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