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泽震惊了。r
雷之弹射穿上臂。r
一颗人类的脑袋咕噜噜滚到洒落的野玫瑰堆里。冷冷的紫眸,直视他,从第一次邂逅至今两人首回对视超过三秒。西泽呆呆的迎着她的视线,虔诚的圣徒从不会畏惧献身于神的死亡,可却不曾想过高高在上的神会出手相救。r
伊琉首先挪开视线,非少年外形的西泽不会令她得到视觉享受,漂亮的指尖滴落稠厚的红色粘液,伊琉轻声抱怨道,“一点都不过瘾……”r
西泽震惊至失言,“为什么……为什么?!”r
这种时候是不是会听到“因为你是伊琉大人我的东西啊!”或者“没有伊琉大人的允许你竟大逆不道的敢死!”之类的经典台词?r
不。r
“什么为什么。”她淡淡回答,用脚尖挑起一支干净的花儿用染血的手指在花瓣上仔细擦拭,可怎么都擦不干净。伊琉很是不耐烦,“我杀人什么时候开始还要经过别人的批准?”r
“不是这个——!为什么要替我挡子弹!!!”西泽重重抓起她鲜血直流的上臂,放肆到极点。或许在黄金海滩产生强带伊琉私奔想法的刹那,素来以沉稳冷傲被伊琉看好的西泽已经疯狂了,崩坏了。“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西泽狼眸微微晃动,罕见的拿捏不稳的神情:时而冷冰冰的不看他一眼,时而肆意践踏拿他发泄,时而万分不屑的厌恶他,却为何一个转身又替他抵挡伤害?r
“什么都不是。”伊琉淡漠的看着自己的血,传导疼痛的神经似乎出了问题,那表情无论怎么看都是事不关己。她冷淡的说了一句,“放手。”r
西泽置若罔闻。的确,这样才是伊琉。以爬行类动物阴冷无情的目光看待一切高等生物,却会对大自然中的低等生物表现出无限兴趣,没有大脑的各色奇花异草更能让她欢呼不已。她会几天几夜不眠不休深入探究,让你觉得她对这朵珍世花儿上了心,让你确信她会花费心血来照料它,可一眨眼,连花带枝都被掐碎——什么都不是,对她而言什么都不是。r
金钱、权力、名誉、地位……甚至天地万物,什么都不是。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珍惜。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放在心上。西泽之于伊琉——什么都不是。不是爱也不是恨,不是喜欢之物也不是厌恶之物。根本没放在心里过,比空气还不如。r
安娜的表,爱丽丝的里。r
世界只此一人,没有天地,没有花草,没有景物,空茫死寂的世界。曾经被修尔一言推开的门,闭合得连门都不存在。只有四堵白墙。把自己关在墙里的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小女孩,穿着她漂亮的纯白衣裙,却陷入漆黑的梦境。被打碎的公主童话,被污黑的纯洁之身,被再度挖开的鲜血淋漓的伤。r
深入骨髓的痛。r
伊琉晃神了片刻,轻轻收回自己的手臂,“不就是流了点血水,有什么好吼的。放手……听到没有,放手!”r
徒然凌厉的眼神西泽视若无睹,死死抓着她的小臂。纯粹比蛮力,伊琉和西泽差得远了。拉扯之中整个人贴上他的胸膛,越是挣扎却越是被强行拥紧,往常的小心翼翼与低声下气全然消失殆尽,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爱意,即使被她当场斩杀也绝不罢手。r
笨拙粗硬的拥抱,胡乱索取的唇舌,趋近于犬科兽类的齿印刻在她如雪似玉的颈项间,撕破衣衫的瞬间眸光暗沦下去,瞳孔扩张,空然无神。紧绷的身体在瞬间的僵硬过后开始颤栗,楚楚可怜的瑟缩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呓语抽泣……r
西泽猛然惊醒,狼耳竖起,她、她说了什么?!r
哥哥——不要——哥哥——求求你——肖嘉哥哥——一切都是我的错——r
哭得泪眼婆娑上气不接下气,鲜血直流都毫无表情的脸上是肝肠寸断的痛,同时喊的……竟是小冥王的名字?!西泽一屁股跌坐到地上,被情欲和药物弄得昏昏沉沉的大脑在裂痛中骤然清醒:抢无翼天使修尔的女人是一回事,插足与所罗门王流着相同血液的小冥王的女人又是另一回事!r
三界没有一寸土地位于“空间”之外,任何人在小冥王眼里都无处遁形。这便是横向的“空间”与纵向的“时间”本质上的区别。若要西泽回答神界与冥界何者更强大,西泽会毫不犹豫的说——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