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院子里的月桂树芬芳满枝桠,这日梅塔特隆心血来潮,脱下平日闪得跟太阳似的贵族装换上一身古希腊款长袍。面料用羽毛织成,下摆及地柔软垂顺。款式简约,两边肩上系结,下垂形成自然袖口,腰带将宽松的布料一系,青年男性极为养眼的形体轮廓和肌肉曲线在自然下垂的褶裥中若隐若现,一点装饰都没有可穿在梅塔特隆身上就能优雅到无懈可击。很多人说他生来便是天使中的天使。沙利叶也曾硬给修尔穿过这类款式的长袍,完了她左瞧右瞧,说,“你二哥哥穿身上那是圣洁,你怎么一穿就这么色情?”r
契约天使背靠月桂树,坐在树下青草地。右手边摆了几道酒点,左手边伏着一匹乖顺的独角马和一匹喜欢撒娇的天马幼崽,小天马时不时用脑袋往他腰上蹭,他就动动手臂安抚几下,舒服得小天马微微眯起眼睛。周围一圈白毛小魔兽绒毛蓬松,挤来挤去滚来滚去都想和他靠得近些,活泼但不吵闹,他家里就连魔兽仔仔都是有教养的。r
修尔在练刀的间隙朝树下瞥了眼,抿嘴,一刀猛劈!嫉妒他。r
梅塔特隆是标准的九头身,身材修长比例堪称完美,一双腿长得叫人嫉妒。脸型小且轮廓分明,英俊犹如雕刻而成,定让创神都费了不少心血。眉毛和睫毛都似金粉染过,鼻梁挺拔透出冷峻,嘴唇的形状却相当柔情,不笑便有两分弧度,让他看上去总含着似有似无的微笑。阳光透过月桂树在他长袍与舒展开的羽翼洒下斑驳柔光,微卷的长发散落飘逸,犹如一根根用金子拉成的丝线,散发出太阳的光辉。即使神态惬意,上半身都坐得直挺,一本厚厚的哲学书搁在曲立的右腿上,眉眼低垂,在金光里投下小片深邃阴影。修尔只想到两个词,圣洁而安详。r
那一眼瞥的时间有点长,与梅塔特隆翻书时抬起的视线撞到一起。修尔快速扭开脸,梅塔特隆对他招招手,“过来休息一会儿。”r
修尔不会承认自己只喜欢美的事物,这样欠缺内涵,可难看的东西他绝对讨厌。r
梅塔特隆是自信的人,不是自恋的人。见少年摆了一张勉为其难的脸过来,他指指酒点对面青草地道,“别站着,坐。我穿这身看着很不习惯吗?”r
“……没。”修尔将修罗之刃横卧,视线黏在上面坚决不再朝梅塔特隆身上瞟。r
“只要控制得住,这把刀适合你。一定记好,在完全能控制它前不准到我视线以外的地方练。”梅塔特隆一手托住书,一手给他倒饮品,“喝什么?”r
少年摇摇头,“你很空?”r
“我很忙。”r
“你可以走了。”r
梅塔特隆微微一愣,莞尔,“好吧,我今天空出来了。这本书看过没?”r
修尔看了眼他翻转过来的烫金封面,“看过。”心中一动,梅塔特隆才看到三分之一,那么……“最后神厌倦了虚伪的新人类,理想城沦陷,在战争的火焰中被毁灭,没有人活着逃出去。作者说他所写的只是一个白日梦。”r
很恶劣,在别人看书时居然说结局。梅塔特隆哑然,问他,“你喜欢这个故事吗?”r
“喜欢。”r
他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形状,“我也喜欢,已经看过十多遍。”r
少年不做声响。r
梅塔特隆伸手安抚般摸他的头,“哥哥我哪里又惹你不开心了?”r
少年让开,脸扭得老远。r
梅塔特隆随他去,继续看书。没一会儿两人先后察觉到拉斐尔的气息正在接近,梅塔特隆没反应,修尔想先走,最近拉斐尔变得特别不要脸,什么事都做,在边上看着都为他害臊。但最后还是决定留下,因为比起替拉斐尔害臊的不值,修尔果断认为看梅塔特隆虐他更痛快。r
梅塔特隆在边上轻声叹了口气,“小修尔,你这样的性格容易结仇。”r
修尔继续惜字如金。r
拉斐尔从远远望去空中的一小点儿很快变成一只八翼大鸟落下,臂弯里提着野餐盒。他刚站稳叫一声二哥哥便整个人怔在那里,一双发直的眼里只能容下梅塔特隆了。修尔无趣的拔了根草绕在指间玩,玩着玩着断了,他又拔了一根看上去更结实的,没一会儿又给玩断了。看看拉斐尔,还呆呆站着,看看梅塔特隆,他就没抬过头。r
拉斐尔回过神起码二十分钟后,他又叫了声二哥哥,走近道,“做了蜜酿糕和三明治,想让二哥哥尝尝看。”r
直到拉斐尔铺了餐布把东西都搬出来,然后递给他擦手巾,梅塔特隆才从书中抬起头,“谢谢。”然后放下书本,一根一根手指优雅的擦干净方才从拉斐尔递来的小盘子里取了一块。r
拉斐尔看了眼根本没有走的意思的修尔,咬咬牙,抓了份三明治给他,道,“你也尝尝。”r
其实拉斐尔这个不礼貌的动作梅塔特隆就很讨厌,修尔这么想着接过。拉斐尔盯住他,修尔直接抓过一只魔兽把三明治往它嘴边一放,小魔兽正要咬梅塔特隆拍掉修尔的手,“一,用干净的手进食。二,你吃东西的时候不要碰他,更不要喂它。”拉斐尔递给修尔的特制三明治光荣牺牲,梅塔特隆让修尔自己去拿干净擦手巾,修尔磨磨蹭蹭的过去。r
谁都没点穿只让拉斐尔更尴尬,雪白的小牙咬住下唇,用手绢回收牺牲品。调整情绪向梅塔特隆绽开最美的笑容,“好吃吗?还有二哥哥喜欢的蜜酿糕,这次用圣灵湖边的花精灵酿的花蜜酒做的,味道应该能比上次更纯正。”r
修尔感叹,拉斐尔的点心手艺比梅塔特隆养的大厨只好不差啊,就是让他吃下了药的三明治这点不太好。今日得看到最后才能补偿回精神损失。修尔一边细嚼慢咽一边用余光关注拉斐尔,那眼巴巴等着夸赞的样子简直就像梅塔特隆养的犬仔,犬仔都比他更有自尊。不过后来梅塔特隆告诉修尔:当深爱一个人的时候,最难维持的是自尊;当要彻底得到一个人时,必需得先打碎的,还是他的自尊。r
修尔反问,“那为什么对我……”r
那一日,梅塔特隆笑得特别温柔,“你的美丽源于骄傲与倔强,打碎自尊这一切都将随之消失。我什么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