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佛离阿驼越来越近,阿佛的脑子里飘过一行字。
[某某,姓名不详,年龄14到18岁,身体健康,机灵鬼马,为人热诚,职业暂定:流浪儿]。
阿佛确定脑子里的那行字停留了两秒钟,这是系统吗?那这个系统也有点弱吧。
没有这个系统,我自己也能判断对面的这个男孩,估计就是个流浪儿,孤身一人坐在过道里,歪躺在破烂的报纸上。
骆驼这种流浪儿的形象,一般人估计会及时避开,但国子佛不会,他不觉得他们之间有差距,反而觉得有亲近。
“我叫国子佛,你叫什么?”阿佛在歪坐着的阿驼身边蹲下。
“我叫骆驼,你是孤儿吗?”阿驼反客为主地提问。
“为什么说我是孤儿?”阿佛的心里一拎。
“因为你姓国呀,我在孤儿院呆过,我差点也改姓国。”坐在地上的阿驼直了直歪坐着的身子。
“国”姓,源于国家,出身社会孤,散,弃儿童,难怪阿驼会这样反问阿佛。
“……”阿佛记不清小时候是因为抱养或者过继,甚至是别的什么原因,来到了养父母家里。
初中青春叛逆期时,他确实闹着住了一年多的孤儿院,坚持把自己的姓改成了“国”,而不跟着养父母姓“陈”。
阿佛不说话,阿驼便乖巧的看着他,一副同病相怜的心理状态。
“你怎么了?满头是汗?”
“我肚子痛,上车就痛。”
“哪里痛?”
“这里痛。”阿驼摸摸左下腹。
“我帮你看看。”阿佛撩起了阿驼左下腹部的短袖衬衣,伸手按按他的肚皮。
“痛,痛,一弹一弹地很痛。”
阿佛脑子里又像老式打字机一样,连续的跳出一行字。
[由于您是完全医学门外汉,系统初步判定,第一,可能急性阑尾炎,第二,可能尿结石,止痛方法,反向侧卧,就近寻医]。
不是吧,我真的有系统?国子佛心里很是惊喜,什么叫做“由于您是完全医学门外汉”,意思是,如果我是一个医学博士,那系统就可以赋予我手到病除的能力?
是这样理解吗?
系统,系统,系统你倒是说话呀,是这样理解吗?系统,你是一个什么系统?叫个什么名字?
没有任何回应。
国子佛想骂粗口,但是,怕吓看系统,系统就没了。
屌毛两个字咽回了肚里。
“阿驼,你换一边躺,不要压到这边,肚子可能就会舒服一点。”阿佛把地上的报纸,在阿驼对面铺好,扶起阿驼,换到了过道对面坐下。
“真的好像舒服一些。”阿驼接过阿佛叠好的报纸方块垫在屁股底下。
[系统模糊检测,对方只给予50%的信任值]。
国子佛脑子里又漂过一行字。
什么鬼,模糊检测?50%的信任值,读心术吗?这系统还会读心术?还会实时监控人的在线思维?
是不是这样啊?
没有任何回应。
懒得理。
国子佛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两支烟并列叼在嘴里,又掏出打火机,同时点吸,两支烟同时点着了,自己吸一支,另外一支递给阿驼。
“以前在老家,我也是这样给爷爷点烟。”阿驼有点颤手,接过了香烟。
“你小子占我便宜。”阿佛叫。
“没有没有,佛哥,真的,以前,跟爷爷打铁,我就是这样帮爷爷点烟的,好久没有帮爷爷点过烟了。”
“爷爷多大啦?”
“72?73,74岁,我有两年多没回家了。”阿驼抽烟的手又抖了一下。
“我也有两年多没回家。”阿佛回家的概念真的很弱,每年的寒暑假,他总是找很多事情给自己干,特别是帮老师做项目攻关或是课题申报的资料整理,很来钱,他做的又快又好,老师们都喜欢找他来帮手。
养父母家其实对阿佛很好,每个月都会接时给他卡里打一千元的生活费,他一分不动全攒了下来,就是不想回家。
两颗孤独的心,彼此温暖了一下。
“佛哥,以后你就是我哥了,行不?”
“行,我当你哥。”
有些人相遇,天生就是缘分。
咦,刚才脑子里的系统起作用了吗?好像有,脑子里好像也有飘过,一些断断续续的文字,但国子佛并没来得及打理。
一个女列车员走了过来,要打开阿驼坐靠的对面车门,前方到站,有旅客要下车。
“列车员姐姐,这是到哪里了?下的人多吗?卧铺车厢会不会有空铺?”阿驼问
“前方到站XX站,是个大站,估计卧铺会有人下,你们如果想补卧铺可以到补票席去问一下。”
“你是不是很痛?等下列车停了,我帮你买点吃的。”阿佛接过阿驼手里的烟头,帮他丢进过道墙壁上的铁烟灰缸里。
奇怪的事情出现了,阿佛起身的那一瞬间,脑子里连续地快速地闪过一行一行的文字,全是关于女列车员的。
[82375列车员,女性,姓名XXX,年龄xx,身高Xxx,血型x,是否党团员,工作年限,所属单位……已婚未育]。
天哪,好恐怖,这是系统吗?系统这会儿能力好像异常强大。
为什么阿驼的个人资料只有寥寥几个字,而这个女列车员的资料却有满满的两大屏?
国子佛心里是满满的疑问。
但他没问,因为,问也白问。
自己个儿慢慢揣摩吧。
什么时候心里没疑问了。
也就成了神。
“佛哥,我们去卧铺吧,我们去补票吧,补卧铺票。”阿驼一方面是有点坚持不住,另一方面,他今天其实很开心,认识了一个小哥哥,又认识了一个小姐姐,他想火车快到站啦,想再见刚才给自己画漫画的小姐姐一面。
“……补卧铺啊。”国子佛心里有些犹豫。
“佛哥,我有钱,真的,我身上有钱,我们去补卧铺。”阿驳的动作是要掏裤兜。
不是钱的事。
是票的事。
国子佛的坐票,有“问题”。
他兜里的坐票是一张铁路公免票,也就是铁路职工公务乘车票,俗称免票。
国子佛上的是一所铁路系统的大学,所有的教职员工,均可持铁路公免乘车(动车和高铁除外)。
他手持的这张免票,是老师周慧的免票,周慧去了暑期另外一个项目组,这张票就到了他的手里。。
但是免票上乘车人一栏,原本只有“周慧”两个字,“国子佛”三个字,是国子佛自己加上去的。
现在要凭这张“加名”免票去补卧铺票,阿佛有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