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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被抛弃的痛


今天下午两点的飞机?左向晴转过头去闭上眼睛,泪水滚滚而下。掩藏的还真是滴水不露啊,曹天澄,你好,你真是个好样的!人都要乘飞机出国走了,还在中午假惺惺的打电话对自己嘘寒问暖的唠叨了半个小时,现在想想,原来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也都一一的体现了出来。怪不得这两天他都跟自己只用电话联系却总看不见人影,动不动就要自己凡事向好处看不要钻牛角尖不要太过于执着。原来是为了这个!

“是个什么样的人?”左向晴擦去了泪水,付出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样说没就没了,自己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输在了什么样的人手里,她想要问清楚。

“什么?哦,那个女孩子就是他们公司老板的女儿,虽说性格有些大小姐的脾气,人倒是蛮好的,也挺漂亮的。”曹妈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左向晴问的是那个女孩子,有些掩饰不住的欢喜。曹天澄是他们的儿子,这件事情固然是做得有些不地道,可是对或不对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莫过于他们儿子的人身健康,和将来的人生幸福。能找到一个那么有财势的老婆,对于他们曹家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曹天澄不仅在事业上可以大展拳脚,还可以省却多少的辛苦打拚啊!这个左向晴除了模样长得漂亮,还有哪一点比得上人家大老板的千金呢?以前她的父母健在的时候,也就比他们家的条件稍微好那么一点,现在就更不用提了,除了给这个丫头留下了这么处房子,还有几十万元的赔偿金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儿子和这个左向晴走到一起,以他们两家的这种情况,那以后的日子得多辛苦啊!

冷眼看着曹家妈妈志得意满的样子,左向晴的心里更加的气苦。这就是她回来后他们对自己态度转变的原因吧?原来他们早就想拆散了自己和曹天澄,现在终于有了底气了!真是欺人太甚!

“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左向晴不留情面的赶人。还有什么好??嗦的呢?他们是来炫耀的,如今一切目的都达到了,留在这里还想看她的什么笑话不成?

“孩子,这事我们也知道是有点对不起你,毕竟你和天澄好了这么多年,我们也一直把你当自己的闺女来看的。凡事你可都要想开点,这里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曹父颤抖着手,把一个鼓鼓的信封放到了茶几上。这一点补偿,是他和老伴商量了一整天才凑出来的。自己的儿子对不起人家,说不得也只能在金钱上给点补偿了。

左向晴惊奇的看着他们,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给钱?这就是给自己的补偿?真是太可笑了,竟然他们要拿钱来给她做补偿!把她当做了什么?呵呵,这还是厚厚的一沓呢,看起来也得有个三万五万的,这么多年的感情,原来也就只是这么一沓钞票的重量!

“拿走,我看着恶心,用着会短命。”左向晴的声音更冷了,看也不看他们走到了门边把门打开,一副现在就给我滚蛋的架式。她并不是个刻薄的人,也不是一个不知礼数的野丫头,可是这么个时候,这么个状况,她没有办法做到心平气和。更何况他们还拿出了这么一沓钞票来给她做补偿,这么大的侮辱,让她怎么来对他们和颜悦色?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曹父打住了曹妈妈的话头,把钱仍然放在了茶几上,一言不发的拉着曹妈妈从左向晴的身边走了出去。无论怎么说,都是自己这边做得不对,左向晴发再大的火,说再难听的话,他们都只有听着的份。

左向晴看着他们从自己的身边出去了,快步走过去把放在茶几上的信封抓起来“呼”的一声朝他们的方向扔了过去,回手就把门重重的关上。

两个老人面面相觑的看看彼此,从地上颤颤巍巍的把散落的钱一张张的捡了起来,装进了信封里。

门内,左向晴仍然靠在了门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慢慢远去,人也一下子被抽空了似的一点点的滑了下去。

冰凉的地上,左向晴双手抱膝的坐在那里无声的哭泣。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是孤伶伶的一个人了,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来依靠,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信赖。只有自己一个人,生存或者死去,健康或者生病,快乐或者痛苦,再也没有人,来关心,来过问了。

无边的恐惧,无边的寒冷,在那个北方二月份的晚上,左向晴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在地上坐了一晚。哭泣已经是没有感觉的事情了,只有心痛的麻木了的空荡,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虚壳,她不知道该怎样来发泄,也不知道怎样来痛哭,才能让自己感觉到一点自己还在活着的真实感。生活中最真实的痛给了她突然的一击,她却感觉到了虚幻般的不真实,时不时的,她甚至会有那么一种错觉,好像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等明天天一亮,一切都还会象原来一样的恢复原样,她的天澄哥哥还会和以前一样过来给她送来好吃的饭菜,还会来宠溺的对她嘘寒问暖,唠唠叨叨的叮嘱她要多穿衣服多吃饭,不能让自己生病着凉。

可是这只是一种错觉,错觉过后紧接而来的就是清醒。她一边不停的放任自己用错觉来安慰欺骗自己,一边无比清醒的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真实实的事实。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地球也会照常的旋转,而自己的生活,却是要真真实实的发生对她来说是一种覆灭性的转变。这是不可逆转的事实,没有什么奇迹发生的可能,她只有接受,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一切。

不知道什么时候,左向晴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又哭着从睡梦中醒来。越是快到天亮,越是无比的绝望。双腿早已经坐到了麻木,左向晴却故意让自己受着这份苦楚,好像唯有如此自虐,才会让自己的心疼得缓一些,也让她的头脑可以不那么混沌一片。

为什么,他要选择这种方式来离开?连一句交待都没有,连一个解释都不给她,哪怕是一句绝情的话,只要他亲口对她说了,她也不用象现在这样的难堪。两个人之间相处了这么多年,从孩提的无知,到青春少年的憧憬,再到成年后的相守,这么深重的情感,到了最后竟然,只是这么一个结局。这,让她情何以堪?他那么的宠她,那么的珍爱着她,就为了那么一份富贵腾达,就这么轻易的离她而去,那么,那些过去都是假的吗?这所有的真情和爱意,却原来,抵不过那一沓印着数字的薄纸。

撕心裂肺的疼痛无休无止的折磨着左向晴,让她失去了所有的行为能力,也失去了思考能力。就仿佛被抽动的陀螺,只能在原地旋转不止,却不能向前迈出一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些什么。从夜晚一直坐到天明,早已双眼红肿的她蓬头垢面,神情呆滞。她忘记了要去洗漱,忘记了要去上班,甚至,她连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也已分辨不清。

她情愿自己已经死去,远胜于此刻活在这个世界上还要面对的痛苦。她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只能坐在这里被动的接受。明明清醒无比的知道那个人已经弃她而去远走高飞了,却又对门外的每一个细小的响动无比警醒。她在下意识的期盼着,期盼着曹天澄会从外面笑吟吟的推开门走进来,抱起她心疼的为她把泪水擦干,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玩笑。可是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的无比冷酷的提醒着她这只是一个奢望,不断的逼着她回到现实的残酷中来。没有退路,自己把自己放在了这样的一个位置,却败得如此惨烈,如此遍体鳞伤。

想到那个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被自己抛弃的小生命,左向晴的心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这就是报应吧,活该自己走到了这一步,又怎么会知道这一切不都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呢?今后的路,该如何去面对,如何去走呢?自己还能再重新开始,还能有能力重新去接受去受另一个人吗?曹天澄,这个名字她每想一次,就会心痛如绞。以前的幸福在今夜之后就全都变成了利剑,当时的幸福有多美,现在的伤痛就有多深。她已经不能分辨自己现在到底对曹天澄是一种怎样的感情。说不出是一种刻骨的恨,还是一种对往日的留恋,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怎样的去恨他。

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却又不得不面对这一天。

左向晴想到了死。都说死在有的时候也会是一种解脱,现在的她孤身一人,了无牵挂,死对她来说,真是再简单不过。天色还处在黎明的前夕最黑暗的一刻,也是最让人心情低落的时段。左向晴的心里一阵一阵的全是茫然,她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却又一动不能动。像是有了一种感应,正当左向晴一次次不由自主的想以死来解脱自己的时候,悬挂在墙上的父母的合影相框却突然无缘无故的掉落了下来,玻璃也摔得粉碎。父母的相片从相框里飘落出来又落下静止,就在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