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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谁比谁更伤心


左向晴依偎进了曹天澄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中的惊惧也不复存在。多么奇怪的事情,同样的一个人,刚才的那个是那样的凶暴可怕,这一刻却这样的让她感到安心。

依然能够深切的感受到他心里强烈到无以复加的愧疚和自责。左向晴犹疑的抬起头,小心翼翼的将一个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吻,在曹天澄的嘴角上一印而过。曹天澄简直不敢置信,身体也明显的一僵。低下头,那个刚才偷吻了自己的左向晴早已羞涩的把脸深深的埋进了他的怀里,红晕遍布了她裸露在外的所有皮肤。这个小丫头的心意真正让他感到窝心不已。她这是在让自己知道,她已经原谅了自己,并且,她也在爱着他,愿意为他付出。

将她的小脑袋从怀里拔出来,曹天澄用手托着左向晴尖俏的小下巴定定的看着她张惶羞怯的大眼睛:“你不怪我了吗?”曹天澄的心狂跳不止。

摇摇头,左向晴低垂的眼睛飞快的抬起扫视了一下曹天澄。她不怪他了,真的。

曹天澄没有再问。再问什么都会显得多余,只是这一个答案,就足够了。吻上左向晴有些冰也有些咸咸的唇,曹天澄无比的爱怜。

左向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从被动,一点点的主动起来,手圈上了他的腰,又一路上游,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更紧更深的拉向了自己。

曹天澄仍然没有再深入的意思。他还没有完全的从刚才的阴影里走出来,生怕一不小心再一次的伤害到她。看出了他的这一层顾虑,左向晴拉住了曹天澄的手,放在了自己急跳如鼓的胸口上。

得到了这样的暗示,曹天澄终于不再畏手畏脚的形如木头人。他翻身将左向晴压到了身下,呼吸急促而热烈起来。两情相悦的肉体结合,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做爱方式。在那个空寂无人的深夜海滩上,两个人终于真正意义上的融为了一体。

激情燃烧的时刻总是要过去的。当两个人的呼吸平稳下来以后,左向晴早就娇羞不胜的穿好了衣服跑回了车上。曹天澄在沙滩上又坐了一会儿,本该是件甜蜜而幸福的事情,可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没有任何原因的,他的情绪就低落到了谷底。仿佛有无数的责骂在诟责着他,让他无地自容,后悔不已。一切发生的都那么的措手不及,毫无预兆。得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最想要的,应该是一件让自己开心不已志得意满的事情,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却有着更大的失落感在作祟?仿佛有什么东西,像打破了最珍爱的瓶子,里面装得那些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就那样狼藉的撒了一地。

为了不让左向晴起疑心,曹天澄用力的甩甩头站了起来也回到了车上。左向晴还是很害羞,却全然不解他的情绪变化。哄着她睡过去,曹天澄开车连夜返回。

从那天以后,曹天澄就在校外租了一间房子,帮左向晴把东西都搬了过去。瞒着众人,两个人开始了同居的生活。

每天早晨两个人一起起床洗漱然后去吃早点,再分头去学校上课,晚上两个人又一起回到出租屋里,满世界的找好吃又便宜的地方去解决晚饭。曹天澄有时候也会亲自动手为左向晴做点简单的拿手菜,两个人亲亲热热的过起了甜蜜的二人世界。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将近半年。大学毕业后曹天澄没有让她马上去找工作,也没有回老家。他只是有一种很不好的直觉,现在的生活幸福得那么虚幻,让他总是有一种错觉,总是怕一转身,这所有的一切都会变了模样。仿佛只有留在这里,和左向晴住在一起才会让他觉得心安,才会不用再担心失去了她。

直到有一天,左向晴觉察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忐忑不安的告诉了曹天澄。两个人没有敢直接去医院,带着一丝侥幸曹天澄去药店买回来试纸给她,结果还是让两个人大惊失色――左向晴怀孕了!

商量了好多天,曹天澄最后还是带着左向晴去医院做了人流。那是一个痛苦而无奈的决定,两个人抱头痛哭了好久。可是他们刚刚毕业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么有能力来留下这个不期而来的孩子呢?

休养了一段时间的左向晴执意要回老家。那座城市里有她童年的记忆,有她曾经温暖幸福的家。她的根在那里,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让她有归属感。拗不过左向晴的固执,曹天澄只好辞掉了刚刚找到的工作,带着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和左向晴回到了老家。

不久,左向晴就找到了现在这份杂志社的工作,顺风顺水的做了起来。曹天澄学的是土木建筑,在父母的帮助下,也到了一家很不错的单位上了班。

可是,回到老家的左向晴明显的感觉到曹天澄的父母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每一次曹天澄过来叫她上去吃饭,两位老人都神情很不自然的看着自己,说起话来也是吞吞吐吐言不由衷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似的。而每到这个时候,曹天澄的神情也是怪怪的,说起话来老爱半道打岔。私下里左向晴也问过曹天澄几次,可回回曹天澄都说是自己太过敏感瞎想的太多,根本就什么事情也没有。时间一长,左向晴实在是受不了了,就不肯再上去吃了。

于是曹天澄就经常的带着做好的饭菜下来和她一起吃。左向晴也觉得这样子不太好看,可是曹天澄却执意如此,她也只好随其自便了。有的时候也会遇到他的父母,双方打个招呼,也就那么过去了,丝毫也没有当初对她的那股子喜欢劲了。尽管左向晴对曹天澄父母的态度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正处于工作的打拼初期,每天她都累得殚心竭虑的,也实在没精力再去追问个不休,再加上她一直依赖着曹天澄,以为有他在一切都不用自己出头,对这些也就听之任之了。

左向晴记得很清楚,那一年的二月十三日晚上六点,曹天澄的爸爸妈妈过来找到了自己。两位老人是看着左向晴长大的,有些话说起来就有些别扭,却又不能不说。在客厅里坐了好一阵子,还是老爷子先开了腔:“向晴啊,你是我和你阿姨看着长大的,按理说,你和天澄好了这么多年了,这件事不应该现在拿出来和你谈。可是,”老爷子还是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才接了下去:“毕竟天澄是我和你阿姨的儿子,你也知道,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们辛辛苦苦一辈子,还不都是为了他么?再难的事,我们也认了。”

“你就别老说些没用的了,还是爽爽快快的告诉她吧。”曹天澄的妈妈是个快人快语的性格,听着老伴唠叨了半天也没有切入正题,有些坐不住了。

“唉!你让我怎么和孩子说啊,这种事情,缺德啊!”曹天澄的父亲中年得子,年纪比较大些,看得出来,老人家最近没少为这事发过愁。这也让左向晴的心里又提高了警戒,直觉告诉她,此时找个理由离开不听下面的话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天澄,他最近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吗?”曹父试探的问左向晴,见她摇头,了解的点点头想了想才又接着往下说:“向晴啊,你也知道,你爷爷奶奶都是在你出生后的那一年出意外去世的,我听说当时就有人找过你的爸爸妈妈,说你的命太硬,克六亲。可是你爸爸妈妈不肯听信,还把人赶走了。”曹父说到这里,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来喝了一口,稳定了一下情绪:“再后来就是你姥姥那边也在你两岁的时候走了。这不,这一次你爸妈他们……我们去找人算过,也说是你的八字和天澄的不合。我们早就和天澄说过这件事情了,可是他总是听不进去。不过最近,他公司里的一个女孩子听说已经和他好上了,他自己不好意思和你说,这不,我和你阿姨就腆着这张老脸过来了,孩子,请你体谅一下做父母的心,就忘了天澄吧!”

左向晴呆呆的听着,良久良久都一声不吭。他父母的意思说的很明白,因为怕自己的命太硬克着他们的儿子,所以就一直让曹天澄和自己分手,最近,曹天澄又和别的女孩子谈上了,他们就过来劝自己及时放手,好成全他们。只是左向晴无法相信,曹天澄会真的再去和别的女孩子谈恋爱,这么多年的感情,他说放就这么放下了吗?那她是什么?是一件要的时候就穿穿,不要了的时候说扔就随手丢弃了吗?“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他不自己过来和我说?”左向晴的声音冰冷如霜。

“你就别再找他了,你们两个好聚好散,这样对大家都好。你还年轻,人又长得漂亮,将来不愁找不到比天澄更好的男人。你就放了他吧!”曹妈妈也劝道。早就知道今天不可能说了就了了,看她这反映,还真不是说完就完的事儿。

“不,叔叔阿姨,我要见他,我要他当面对我把话说清楚!他在哪里?我要见他!”左向晴的情绪开始失控。为什么?老天对自己太不公平,先是爸爸妈妈的意外去世,现在,就连自己唯一依赖的人也要弃她于不顾,――这要她怎么冷静?她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他,还为他流掉了孩子,这才几天啊,他就要扔下她去另结新欢,竟然,他连来跟自己摊牌的勇气都没有,打发了两个老人来这里跟她谈分手!

“唉,孩子啊,你冷静一下吧,他现在不在这里,你要见也见不着他了。今天下午两点的飞机,他们已经去了英国了。”曹父看着左向晴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是事关自己儿子的终身,他也别无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