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晚上我都心神恍惚。眼前总是闪过宁轩那张带着浓浓悲伤的脸。心里像被火烤油煎一样的难过。眼底总有股又酸又涩的东西要涌上来,都被我狠狠的压了下去。r
在饭店里吃过饭,卓浩并不急着走。他坐在我身边,抱着相册一页页的翻着,一边看一边笑一边说：“看见这些你穿着婚纱的照片,我才总算心里有点底,觉得你是真的快要做我老婆了!”r
我强挤出一抹笑容：“看你说的,就像我骗婚一样!”r
卓浩侧转头看向我,眼神渐渐深邃起来。他放下手里的相册,过来握住我的手。一开口时,声音居然不同于刚刚的清朗。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有些沙哑的,有些性感的,有些情欲的。他看着我说：“苏雅,晚上去我那里好吗？不要回家了!”r
我心头猛的一震,有些不知所措的呆呆望着他。r
卓浩垂下眼皮,叹了口气,松开我的手,捡起相册继续翻看。翻着翻着,忽然开口：“其实就算有了这些照片,我心里还是没什么安全感。我不会再催你,你别把它当成个事。等你想好什么时候可以接受我,到那时再说吧!”r
他的声音里竟然隐隐有着萧索落寞的味道。r
我心里一软,想到这些年他为我做过的事,想到他对我的那些关怀,想到他明了一切的包容,想到我和宁轩之间当断不断的痛、当忘不忘的苦、当放手不放手的互相折磨,冲动之下我一狠心,脱口就对卓浩说：“要不,今晚上我就不回家了吧!”可刚一说完便又开始后悔。r
卓浩猛的抬起头看着我,好半天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我。我被他盯得,那句“我其实是开玩笑的”竟怎么也没能说出口。r
他忽然站起来,一把扯起我：“走!”r
我被他突来的动作搞得懵懵懂懂：“等我一下!慢一点儿!我要崴到脚了!这么急要干嘛去啊？”r
卓浩拉着我,脚步丝毫不减速的飞快向前迈着,我一步紧着一步跟头把式的跟在他身后。r
直到他把我塞进车里时,他才终于有时间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我这么急,当然是赶着要带你回家,把你吃掉!”r
说完他露齿一笑,森森白牙晃得我几乎头晕目眩手脚冰凉。r
他说,他要把我带回家里,然后吃掉!r
脑子里开始嗡嗡的乱叫起来,心跳得比跑完一万米还要快。前后不过五分钟而已,时间这么短,可我怎么有些忘了,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答应他要和他一起回家的呢？r
难道今天晚上,我真的要躺在他的大床上了吗？和他肢体纠缠着,在床单上翻滚,气喘吁吁,嘤嘤呻吟？r
我做得到吗？r
我不是宁轩的吗？我去上别的男人的床,那宁轩怎么办？r
他一定会伤心的!r
可是也不对,我好像早就和他分手了。r
是啊,我早就和宁轩分手了!我早就不是他的了!r
可为什么我的心却仍然满满的都是他？r
带着这样的一颗心,去上卓浩的床,我真做得到吗？r
哪怕我再怎么盼望路能长些,车子总还是开到了卓浩的家门口。r
卓浩停好车,先开门走下去。我赖在车上不动,紧张得浑身发抖。我越来越后悔自己的言语冲动。我真的,真的不想和他上床!r
可是我已经说出来了,车子已经开到这里了,卓浩已经帮我打开车门了,他已经把我拉出车外去了,我已经跟在他身后开始要上楼了!r
心跳得越来越厉害,我每多迈一步,心中叫喊着“不要”的那个声音就会更加响亮一些!r
当卓浩去开电子门时,我终于再也压抑不住那道声音的力量!它像用力扬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我身上,催促我不得不按着它的意愿去做!r
我猛的甩开卓浩,急促喘息着对他胡乱说：“卓浩,那什么,我有文件忘在陶子那了我明天急用真的我现在得去找她今天我就不上去了改天的吧我先走了啊!”r
我不给卓浩说话的机会,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一说完那些话我就转身撒开腿疯狂的跑,一直跑一直跑,哪怕听到卓浩在身后叫我站住,我也丝毫没停的一直跑!r
直到跑出去很远很远,直到确定身后卓浩没有跟上来,我才停住脚步,瘫软下来,坐倒在马路边,抱着膝盖剧烈的喘息,一边喘着,一边模糊了双眼。r
眼睛像被拧坏掉了的水龙头,从里边喷出来的泪水像是永无尽头一样的流着,流着,一大滴一大滴的砸在地上,瞬间隐去,留下小小一圈暗迹,不等干透,就又有新的一大滴一大滴的眼泪继续砸到上面。地面上的暗迹颜色变得越来越深范围洇得越来越大。r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着。我不去理。震了一会儿后,它总算停下来。然后是一下比较短促的震动,之后就变得彻底安静。我掏出手机,忽略那些未接来电,直接去看最后面那条短信。r
卓浩说：如果不想就等到结婚时好了。下次不要这样委屈自己,明明不愿意却还要勉强自己去做。r
我把手机关掉,抱着膝盖痛哭起来。r
是的,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做别的男人的女朋友,不愿意和别的男人上床,也不愿意与别的男人相对一辈子!r
这一切的一切,我只愿意和宁轩一个人去做!r
宁轩!宁轩!r
我坐在马路边,一边哭着,一边不停的喊着宁轩的名字。r
彷佛这样做就可以抹去我心里的那些绝望和疼痛。r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鞋,我抬头,模糊中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看到了宁轩的脸。r
宁轩!宁轩!!r
他蹲下,与我平视,开口问我：“你哭什么？”r
我看着他,不说话,只是哭,痛哭。他一把把我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又问我一遍：“你哭什么!”r
我除了一遍遍叫他的名字,什么也说不出来。r
他猛低下头,狠狠吻住我。r
我闭上眼睛,与他用力的唇齿纠缠。r
他忽然站起来,一把拉起我,向前飞快的走,走向他的车。r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把我送进去,他自己转到另一侧,开门,上车,为我绑好安全带,又绑好自己的安全带,发动引擎,车子猛的向前开出去。r
这一切动作,又快又急,彷佛生命已经到达极限,再也容不得我们去浪费一分一秒。r
整个过程,我和他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我心跳如擂鼓。我想他也是一样。r
他一直用他的右手握着我的左手,我们十指相扣,紧紧纠缠,掌心与掌心间贴合得不留一丝缝隙。我感觉到有细细的汗水融进我们手掌之间,它让我们彼此间变得有些滑腻。宁轩更加用力的握紧我,我们的手指几乎全都已经泛白,可是谁也没有因为疼痛而闪躲。我们都在企图用力量去对抗这滑腻的感觉,只为求得心灵上的紧密不松脱。r
静谧的车厢里,我能听到他在微微急促的呼吸。我知道他也能听到我和他相差无几。r
车子停在一栋公寓前。我想这里应该是宁轩的住处。他拉着我快步上楼,我顺从的跟着他的脚步。r
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需要问。我知道他想干嘛。我知道,我也想。r
开门的时候,他的手几乎在抖,钥匙差一点从他手中滑脱到地上。r
打开门,进了屋,还来不及点灯,他就把我反身挤靠在墙壁上,低下头,寻到我的嘴唇,用力吻住。r
后背撞在墙上那一下有点疼。可我觉得,疼得好,疼得舒爽,疼得甘之如饴,疼得销魂蚀骨。疼得正所谓,痛并快乐着!r
黑暗中,他抱着我,用一种催心的力量在狠狠咬啮我的唇舌。r
我也用力的反哺吮啜着他的。r
他一边吻着我一边喘着粗气的问：“洗澡吗？”r
我一边回吻他一边也喘着粗气的回答：“我们一起!”r
他几乎有些粗暴的来脱我的衣服,哑着嗓子说：“你骗我的!”r
我也野蛮的去脱他的衣服,我低低的叫：“我是认真的!”r
这对话,竟和我们海滨之夜时,一模一样。r
我们都坦裸了身体,躺到床上去。r
他压在我身上,我们的肌肤紧紧相贴。r
他的手带着几乎疯狂的力道游走在我身上,我躺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嘤嘤轻啼。r
他低头吻我,我揽着他的脖子回应他。r
当我们结合在一时,我哭了,我知道,他也哭了。r
他一边亲我一边流泪一边一次又一次的喊着我的名字,我努力的去包容住他一边哭一边大声的叫着他：“宁轩!宁轩!宁轩……”r
最后那一刻,我们紧紧抱在一起,我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的眼前闪过一片绚烂白光,我所有的意识一瞬间全都飘远,只剩下身体在本能的对他回应着。r
宁轩贴在我耳边,低叫一声。我闭上眼睛陶醉在他的声音里。r
我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融融的暖流,温温热热的游走着,汩汩流动。我知道那是他送给我的爱。r
那一刻后,他含住我的耳垂,喘息如攀岩,呵气如炙烤,喃喃如魔咒。r
他说：“苏雅,我爱你!”r
与此同时,我的指甲用力掐陷在他的骨肉里,双眼半眯间止不住长长的呻吟,于哭泣中一遍遍呼喊着：“宁轩,我爱你!”r
宁轩,我爱你!即便这爱几乎让我绝望,让我窒息,让我粉身碎骨,让我差一点就要死去,可是我还是那么的爱你,爱到即便生命走到尽头,我闭上双眼时,也舍不得把你有一丝一毫的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