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见女儿。”r
“不必吧？”玛栗苦笑，“她已经习惯没有父亲，既然以后也不打算跟你联络，又何必让她或让你心里有牵挂？这种相见没意义。”r
陈皓军别有深意地凝视玛栗一会儿，然后笑了。他忽然鼻酸，内心惨淡。r
“以前嫌你太缠我，可是多奇怪，看你变这么坚强，觉得很对不起、很惆怅……说真的，我对你有感情，我是真心想娶你。”r
“再见。”玛栗毫不犹豫地说出这句。这声再见，意味着不必再见。r
“可以抱你一下吗？小栗？”这温情的一句，喊出玛栗的眼泪。r
陈皓军上前拥抱玛栗，他们在这刹短暂拥抱里，似有领悟，领悟到光阴的流逝、爱情的无常，这中间造化，点点滴滴，改变这两个人，这一行的心路历程，非三言两语可以开解。r
玛栗在陈皓军的拥抱里，感到无限凄凉，背脊寒透。她的身体排斥这个曾经和她很亲密的男人，那些年少时光，枕边细语，共享过的夏日冬季，都随着时光更迭远离她了。r
即使她愿意，身体已经不再熟悉陈皓军。身体不兴奋、不敏感，和昨夜那位令她燃烧的男人不同，昨晚多喜欢被那个男人拥抱。玛栗落泪，不是因为陈皓军，而是为自己，她庆幸自己总算走出这男人给的阴影，不再对他有情绪。r
当你对一个人的爱恨都消失，心情不再起伏，那是否意味他已经与你无关？你已经不爱了。r
陈皓军的手机响了，司机催他下楼。他依依不舍，眼色眷恋，频频回顾玛栗，终于走出楼梯间，玛栗待在里边，听着公寓外，汽车驶离。r
她喘了口气，靠着扶手，仰头，让泪逆流，不哭，她跟自己说，都过去了，她可以放下了。r
玛栗望着晕黄的灯泡，恍惚地望着斑驳了的水泥墙壁，她思量着——能够这么容易放下的原因，会不会是跟另一个男人有关？被那个男人宠爱，令她毫不眷恋陈皓军的关注？r
也许吧，和那男人的关怀相比，陈皓军显得微不足道。r
陈皓军奢望的是当年那个小公主似的，永远仰望他、崇拜他的少女白玛栗。r
屠英伦却把玛栗当女皇宠爱着，照顾她的需要，而不是告诉她他需要什么。他以玛栗的欲望为优先，而不是只想到自己的期待。经过屠英伦，玛栗一点都不希罕陈皓军。r
玛栗深吸口气，平抚好心情，转身上楼。来到家门前，想到母亲在里面，想到要应付母亲一堆问题，就觉得累。玛栗也知道母亲是为她好，玛栗年幼丧父，母亲独自扶养她长大，很了解一个女人靠自己拉拔孩子的辛苦，所以才积极要撮合玛栗跟陈皓军。r
然而如果只是贪图方便跟轻松，就和已经没感觉的男人厮守一辈子，甚至同榻而眠，玛栗光想就浑身冰凉。r
钥匙已经插入锁孔，玛栗犹豫地却步不前，蓦地转身下楼，走出公寓。r
玛栗到便利商店逛一圈，随手翻阅晚报，又走到冰箱前，感到口渴，买了矿泉水，虽然她在凯弗做事，但她一点都不喜欢自家的产品，连工作本身也不喜欢，那只是谋生的方式，不能带给她快乐，也许因为这样，即使升上行销经理，也没有成就感，不过是虚名，做得要死，薪水也没多少，头衔再大再好听，名片质感再好，她还是得面对讨厌的总监客户挑剔的嘴脸，还有可憎、永远看不完的密密麻麻的合约，开不完的长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