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哇咧，小朋友哭得更起劲了。听见哭声，郭老师过来关切，问清楚小朋友哭的原因，将白玛栗拉到一旁。r
“怎么可以这样跟小朋友们说？”郭老师低声责怪玛栗。r
“我说的是实话，明明就没有圣诞老公公。”r
“请你说话前想一想，不要随便伤孩子的心。”r
“与其灌输小孩不切实际的想法，倒不如早早让他们知道真相。”玛栗态度坚决。r
郭老师叹气，“你有你愤世嫉俗的理由，但——”r
“这不是愤世嫉俗，”玛栗打断她，正色道，“我只是不想说谎。”r
“善意的谎言是必要的。”r
“善意的谎言往往带来可怕的后果。”r
“白小姐，他们才几岁？他们还有做梦的权利——”郭老师还想说什么，但一旁的吴小莉发出尖叫打断了她。r
吴小莉眼眶红红地，她问晓游：“你爸咧？他也说没有啊？搞不好你爸说有，你问过没？”r
“喔，我没有问。”晓游说，“我爸爸死了。”r
郭老师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对玛栗使个眼色，“你先带孩子回去吧！”然后拍拍手，要小朋友跟她一起走，“有，有圣诞老公公，乖，别哭喔。大家跟老师去看电视喔。”r
玛栗带女儿离开课辅中心，天色昏暗，母女俩走在街上，大手牵着小手，影子在地上拖得长长。母女俩静静走了一会儿，玛栗才开口问女儿：“为什么跟人家说爸爸死了？”玛栗未婚生子，初恋男友出国念书，避不见面，后来没再联络。r
“他不理我们，跟死了一样啊！”晓游理直气壮。r
玛栗摸摸她的头，两人又静静走了一会儿，街旁路灯一盏一盏亮起。过一会儿，玛栗说：“嗯，确实跟死了没两样。”口气是稀松平常的。r
晓游仰头，望着妈妈，“妈咪，张家强真没用，叫我在床头挂袜子，我跟他说没有圣诞老公公，他是男生，这样就生气，还气到哭了。”r
“你是要记得挂袜子。”r
“为什么？又没圣诞老公公。”r
“因为妈咪要送礼物给你。”r
成年人是不相信有圣诞老公公的，对三十三岁事业有成，聪明绝顶的广告人屠英伦来说，等圣诞老公公送礼物，哈！还不如给自己买玩具。他的嗜好是搜集模型玩具，尤其是高达的组合金刚。r
砌模型需要耐心和毅力，他常利用这嗜好来锻炼恒心，磨练脾气，可惜成效有限。他火气一来往往控制不住，管是什么场合什么对象，他要不爽了，立刻发脾气。就因为太不懂迂回暗示的艺术，与人相处又很冲，他虽然很有才华，但跟公司主管还有部属们一向处不好。除非工作，否则一下班，他就是独行侠。r
3D模型可以刺激视觉，每当想企划案想不出，或是心情烦躁时，他就会利用砌模型来放松自己。他有整套价值不菲的砌模型用具，模型需打磨上色，他的技巧堪称世界级，偶尔还会去香港参加砌模型比赛。r
此刻，面对爸妈的叨念，加上近日跟业主提案不顺，屠英伦好郁闷，消极地采取砌模型之不合作抗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