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他不知电视已经报道双星的财务状况,他不知全部的人都已发现双星快要倒闭,他还是维护着面子高声嚷嚷,“你还不去打电话,杵在这干吗?!我下午很多会要开,客户约见,去去去,叫司机来载!”r
“爸。”茵茵盯住他眼睛,“公司的情况我都知道了。”她见父亲脸色骤变,马上接话:“不要担心,双星不会有事。”茵茵硬是挤出一抹笑容,“车氏不会撤股,昨晚车真凡向我求婚,我答应了。”她笑着说,一边拉好被子,她说得轻描淡写,蔚笙却发现她的笑容很惨白。r
“搞不好车氏还会增资,呵呵……”她耸耸肩,故作轻松地吐舌笑了笑,“你女儿很厉害吧?把车真凡迷得——”r
“茵茵!”蔚笙打断她的话,他眼色空洞,忽然像老了好几十岁,他像是自言自语,喃喃道:“茵茵……这世上没什么可以难倒我们……”r
“对。”蓦地,她眼眶红了。r
“双星绝不能倒!它是我毕生心血……”他加重语气。忽然,他闭上眼睛,“茵茵……爸不会倒下的,这世上没什么难得倒我蔚笙……”r
茵茵捂住嘴,猛然起身,奔出病房,关上门。她蹲下来,抱头痛哭。她好累,她不要看见那样衰弱的父亲。她头痛欲裂,她身心俱疲,天!她感觉快撑不住,谁来拉她一把?谁救救她?!她喘不过气……r
二十几个小时过去,她在医院与公司间奔波,还要应付公司前聚集的财经记者,即使坚强如蔚茵茵,终也几近崩溃。r
深夜,天气湿冷,细雨纷飞。r
茵茵拎着皮包,虚弱地跨出计程车。白色路灯映照下,银雨斜飞。茵茵虚弱地拖着步伐,两日未睡的她精神恍惚,感觉恍似踩不到地。她步往住处大楼,雨打在她冰冷的肌肤上,风吹来,她冻寒彻骨。r
“茵茵?”r
正掏出钥匙,身旁熟悉的声音震住她。r
茵茵斜过脸来,雨后,是她最思念的容颜。他就站在她面前,一样高大英俊,不同的是他下巴未刮的胡髭令他轮廓添了抹沧桑,他激动地喊她,定定望住她。她眼色恍惚,望着他像望着一个梦。r
他走近一步,她退一步。他痛苦,痛苦她的闪躲,“茵茵?!”他温柔地喊她。r
她凛容,绷紧身子。她真的累了,望着这个又爱又恨的魔鬼,她心中一紧,蓦地世界旋转,天地昏暗,她闭上眼睛倒下,一双手臂接住她,她软倒在坚实的拥抱里,模糊地听见他焦虑地喊她。r
“茵茵?!”耿之界心疼地抱住她,触摸她额头,很烫。“你发烧了……”r
他的怀抱真温暖,他的双臂强壮,她闭着眼睛忽然啜泣起来,“我想睡……我好累……”像个孩子似的拼命跟他撒娇,“我真的好累……”她哭起来,他感觉他的心破碎了,很久不曾再有一个人让他这样伤心难过。r
“好。”耿之界横抱起她,将她紧抱怀中,心疼至极,“别哭。”他腾出一只手,拿了她钥匙打开铁门,她嘤嘤的啜泣声撕裂他的心,“没事,别哭。我抱你上去,你好好睡……”这一切都是他害的,他忽然懊恼得想杀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