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岁那年,我爸在外地出差,他说会在我生日前一周内回家的,所以他在我生日前两天,搭上了一趟走夜路的长途汽车,在过U型弯道的时候,从山坡上滚了下去,然后大巴的油箱漏油导致爆炸,里面的人被烧得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到最后立坟的时候,居然只是立了个衣冠冢。”
说到这里,苏悦没哭,反而不停摇头苦笑着“其实我觉得他们说的也没什么错,我是个晦气的人,离我越近的反而越受伤,就像我爸……呵呵呵……”
苏悦刚说完,王羽便刷的一下起身,双手握拳,向苏悦大声说“你不是,你是苏悦,他们那样说只能说明他们素质低下,没有教养,再说了,他们说什么你就是什么,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绵羊……”
“行了!”不等他说完,苏悦就大喊起来“你以为你是谁?你不是神仙,你也不是圣贤,你凭什么评判我。更何况你以为你是我的谁,你有什么资格指点我,别以为你家大业大,富兜里面揣了几个破铜子儿就成了神仙……”
“吵什么吵,这是医院不是你家!”突然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男音打断苏悦。
“行了行了,人家小两口吵架,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发什么脾气?”
苏悦轻笑一下,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挖苦别人,然后继续听着门外那老人的抱怨。
“哼,你这老婆子就是心太宽,才弄得这辈子净吃亏。”
“行了行了,走吧,他们年轻人也不容易。”
王羽看着门外的人影蹒跚的离去,嘴巴张动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一旁的苏悦倒是不以为然,嘴角稍稍上扬“你看我就说嘛,就是这么晦气,我冲你吼,还害你被别人臭骂,果然是个倒霉娃娃。”
王羽的拳头握得死死的,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够了…”
“不够!”苏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也不管会不会打扰到其他的人,八年了,整整八年了,她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说一次,倾诉一回。
“你不是我,你体会不了,整整八年,我为别人取笑了八年,,欺负了八年,谩骂了八年,殴打了八年!而你呢?你这样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大家公子,怎么能知道我们这种人的痛苦?”苏悦尽情的释放着自己攒了八年的不快,憋了八年的泪水,她忍不了,她也不想再忍,她爬在床上,尽情的大哭着。
“你不知道…呜呜…你怎么可能知道……呜呜呜呜……”
这时的王羽眼眶里早已泛起泪花,呼吸也颤抖起来,他坐到床边,温润而修长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带着些许的哭腔“哭吧,你早该哭出来的。你知道吗?其实我和你一样,承受过数不尽的谩骂与唾弃,我也和你一样这样哭过。”
“………”苏悦的视线转向王羽,不再哭嚎,端详着他如玉的面庞。
在月光的照耀下,一切都是银白色的,显得格外幽静,凄清,他也一样就像雕像一般,看着窗外的月亮,然后低头落下两滴晶莹的泪珠。
王羽的唇轻轻张合着,哭腔中一丝虐笑的语气:“其实,我和你一样,都在八岁失去了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