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收工。”傅恩奇收枪,对小笙儿说“你妈妈还没有找到,不过地方政府会帮我们的忙,我和这位爷爷。”他指着张维正“会一直留意这件事的。一旦清理出的遗体骸骨中有你母亲的,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r
小笙儿眼含泪水,却极力忍住,之后又用力地点头。r
傅恩奇柔声道:“乖了。”r
紧接着,小笙儿把住傅恩奇的腰,不顾一切。r
“怎么了?”傅恩奇关切地问。r
“我能一直跟着你吗?”小笙儿慌乱地在报纸上写道。她虽然只有十三岁,比小雅还要年幼几岁,但是心智却非常成熟。r
小笙儿比谁都清楚,面前这位瘦削的男人很善良,会愿意帮助自己的。r
傅恩奇呵呵一笑,要是他孤身一人也就罢了,给杀魄狼雇佣兵团添个女兵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家里有小妙茹,路之遥,还有戴湘雪,那么多的姑娘,他根本没法去想像,自己带着一个小女孩回去的时候,那些姑娘会用眼神来看他。r
还好最后有张维正,苍老和蔼的他,对小笙儿道:“做我孙女好不好?”r
小笙儿眨了眨眼睛,没有在报纸上写话。r
与此同时,吴金土接到一个电话,是他的老战友。r
“喂老家伙。”r
“唉唉唉,叫什么呢?参谋长,知道不!”r
吴金土嗤之以鼻:“当年我可是你的班长。”r
“现在我是你的首长!”对方毫不示弱。r
吴金土没兴致斗嘴,道:“怎么说,你的部队不来的话,我报警了。”r
“快了快了。”对方悠哉游哉地嘬着牙花儿。“今天正好上头来人,我就亲自带人过来了。这叫什么来着?事必躬亲,亲力亲为。”r
吴金土大声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你腐化成这样了,上头来人你才出马,门面功夫足,挺会来事啊?”r
对方呵呵一笑:“必须的,不然你以为呢?不说了,古玩市场到了。你刚才报的地址是什么来着,巷子口有两座大石狮对吧?”r
吴金土老大不乐意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转身对大伙说:“你们先走,这案子既然是我报的,我本人就得留守。”r
张维正点点头:“你回前院去等着,没事了就打车回咱们的指挥部。”r
说完,张维正轻轻地抱起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小笙儿,无比慈祥:“咱们撤吧,乖孙女。”r
小笙儿张张嘴,洁白的牙,无声的甜笑。r
傅恩奇招呼杀魄狼成员走人,忽然想起一件事,问捷克维耶夫斯基:“车上带了狙击枪么?”r
“有,JFR一1型号狙击枪,有效射程只在六百到八百米,比国外的枪械低了不止一个档次。”r
“够了。”傅恩奇低声道“你安排人先走,我还要弄死一个人。”r
狼王要亲自动手,捷克维耶夫斯基没有任何异议。两人转身要走时,留在偌大一片杂草荒地的吴金土喊住了傅恩奇。r
“怎么了老吴叔?”傅恩奇待人总是很客气。r
吴金土呵呵一笑,有点不好意思,良久,他才冲傅恩奇竖起一个大拇指。r
傅恩奇点头领情,说道:“你战友要是问起这宗德瑞是怎么死的,你就说,你先跟踪过来被抓,后来被一伙神秘人解救,是这帮神秘人杀了宗德瑞。”r
吴金土摆手表示知道了,虽然这老家伙嘴上不愿承认,但心里却佩服老张家的这个女婿,思维超乎常人的缜密。r
之后,傅恩奇、捷克维耶夫斯基若无其事地跟上大部队。他们从后门出,绕了一圈来到古玩市场入口,远远望去就看到有武警官兵,手持冲锋枪贯穿了整条大街。r
杀魄狼成员都是老外,出面容易引起注意,张维正抱着小笙儿,就由林法大过去,把古玩市场入口的面包车开过来。r
整个过程很顺利,傅恩奇上车后拿了一只棕色的行李又要下车。r
张维正问:“干什么去?”r
“做笔生意。”r
小笙儿伸出小脏手,想抓着傅恩奇不让他离开,却又怕自己太脏,让傅恩奇不开心。一只小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r
傅恩奇见状,微微一笑,在小笙儿脑袋上抚了抚,转而朝捷克维耶夫斯基点点下巴,又对余下三名杀魄狼成员用眼神交流。r
阿尔雷斯托、摩西拉宾、亚哈约坦知道狼王要出任务,可惜不能跟着去。保护几个老头和一个小女孩才是他们的职责所在。r
傅恩奇和捷克维耶夫斯基下了面包车,朝密集的人群里挤,沿街排着买卖各种物件的摊位,傅恩奇出面买了鸭舌帽和口罩,然后有意无意地抬头看天。r
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观察天气,傅恩奇需要找一个视野开阔的制高点,没别的用处,就为了把吴金土的那位参谋长战友击毙。r
至于为什么?还得把话往前说。r
杀魄狼前任狼王当年组建杀魄狼的初衷,就是向往侠士,除暴安良,杀奸除恶,肃清贪官污吏!r
傅恩奇能成为狼王,其中一个原因是他秉承前任的心愿,一路走到了今天。r
所以参谋长大人,必死无疑。r
很快,傅恩奇和捷克维耶夫斯基不约而同选定了百十米开外的一家酒店,只有十几层,却是古玩市场附近最高的大楼。r
两人不紧不慢往前走,没过正门,而是从隐蔽的消防通道入,一进去就开始一步五个台阶的强行军。r
三分钟后,两人有些微微气喘,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就恢复正常,跟着选定狙击点,一应准备就绪。从傅恩奇的角度,看不到那五十多名被拐女孩,但是那片宽阔的杂草空地,因为距离不到五百米,居高临下,所以一目了然。r
傅恩奇静下来以后,通过观察环境而想到一些情况,有一点让他很奇怪……如果从酒楼天台能看得到杂草空地的景象,那么靠近顶楼的几层客房应该也能瞧见。r
换句话说,人贩子处理女孩们尸体的时候,无论白天黑夜,或多或少总一两个闲着没事干的住客透过窗口,眺望这个旅游旺地的景象吧?r
可为什么,人贩子的这个老巢一直没有引起注意,甚至被发现?r
傅恩奇皱眉寻思,并且把自己的想法和捷克维耶夫斯基说了出来。r
捷克维耶夫斯基同样没有头绪,不过他已经组装好了狙击枪。r
“带肩章的那个应该官职最大。”捷克维耶夫斯基透过瞄准镜观察到了更多的细节。r
傅恩奇接瞄准镜,摇头说:“他不是我们的目标,你看,老吴叔和另一个普通军装穿着的男人交流得更多。”r
两人轮换着观察,捷克维耶夫斯基忽然说:“他们回到那片空地了。你猜和我们一起的老头该怎么解释那人贩首脑的死?”r
“神秘人杀的。我提醒过他。”傅恩奇笑起来。r
“高明。”捷克维耶夫斯基把瞄准镜交给傅恩奇“这帮装腔作势的老家伙,天底下的当权者原来都一样。”r
傅恩奇呵一声笑,透过瞄准镜一看,突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r
捷克维耶夫斯基察觉到傅恩奇那一瞬间的异样,忙问:“怎么?”r
傅恩奇头皮发乍:“一个参谋长,另一个比参谋长官职还大的上级。他们去空地,一个情况不明的地方,为什么一个随从都没带?”r
傅恩奇话音未落,捷克维耶夫斯基猛得和他四目相对!r
那刹,空地中央的吴金土指着梧桐树上的宗德瑞,讲着傅恩奇教他的说辞。r
下一秒,士兵着装的参谋长从腰上拔出手枪。r
情急之下,傅恩奇飞快地将瞄准镜装上狙击枪,可是就差了半秒都不到的瞬间,杂草空地上的悲剧已经发生。r
吴金土侧着身子,右手仍保持指向宗德瑞的动作,接下来的画面在傅恩奇眼里就像慢动作。r
吴金土被一枪击中头部的时候,整个人异常笔直,他倒下去,倒下去……r
“怦!”r
傅恩奇似乎隔着五百多米听到了吴金土倒下的闷响。r
傅恩奇深吸一口气,只见参谋长把枪熟练地贴身藏好,和戴军帽的大员点点头,两人若无其事地转身要走。r
“убивать!”捷克维耶夫斯基一声低喝,意为……杀!r
傅恩奇的心情说不上悲痛,只觉得一种始料未及的震惊!因为意外就在他杀魄狼雇佣兵团狼王的眼皮子底下发生。r
下一秒,两声被消音器减弱到最轻的枪响连发。参谋长和那位上级大员全被爆头而死。r
傅恩奇闭上双眼,吴金土倒下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静静地回放。r
世事无常。傅恩奇一声不响地拆卸狙击枪,捷克维耶夫斯基重新戴好鸭舌帽,带着遗憾清除了天台上的痕迹。和傅恩奇默默地了下楼走人。r
傅恩奇回临时指挥部的时候,心情很低落。r
捷克维耶夫斯基也不敢搅扰狼王的沉思。r
来到指挥部坡下,捷克维耶夫斯基在隐蔽的状态下发出信号,过了两秒收到安全回复,这才招呼他的狼王上去。r
那当口,张维正换了干净衣服,因为今天做了一件大好事,还收了小孙女,所以老人家脸上带着笑,兴致很高。r
傅恩奇看在眼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这是坏消息。r
张维正往女婿和捷克维耶夫斯基身后张了张,问:“老吴呢?”r
傅恩奇还没有回答,张维正就从他的面部表情上看出了问题。r
“出事了?”张维正的笑容僵在脸上。r
“死了。”傅恩奇简短一句,不敢多说,生怕刺激到岳父大人。r
“怎么可能?怎么会?”张维正半白的双眉紧紧皱成一团,难以置信的神色很是痛苦。“没理由啊。老吴……老吴……他不是跟老战友见面么?”r
傅恩奇调整了一下失落的情绪,身为狼王,除了卓越的领导才能,还得具备在各种恶劣环境和绝望的氛围中打起精神、鼓励队友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