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用自己的脏手指写了很多,每当乌黑的字迹变淡时,她会在自己的头发里挠上两把,就像钢笔吸墨水,这样才能继续写字。r
写到后来,小女孩指尖在水泥地上磨破了皮,字从黑色变成红色。r
张维正看着心疼,握着小女孩的手,改用华夏语问：“你为什么不说话？”r
小女孩听到这句问话,眼眶立时红了,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她没有哭,而是选择咬牙忍住。r
当时小女孩还想用手指在地上写,傅恩奇连忙让杀魄狼成员找来纸,可妈的人贩子,老巢连纸笔都找不到,只有上厕所用的报纸,至于笔,无奈之下,只得用打火机,把一截树枝熨成了炭条,才让女孩接着写：r
“我被抓来的时候因为哭得很响,就让他们给毒哑了。”r
小女孩写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很平静,仿佛在述说着别人的故事,她的小手在发颤,但是字体仍十分娟秀。r
傅恩奇牙关一咬,一股恨意涌上胸膛,转身嘱咐阿尔雷斯托,把人贩子老大看紧了,回头抽他的筋。r
小女孩顾自己埋头写着：“谢谢你们救了我们。谢谢。”r
张维正一抹老泪,虽然在跟踪的时候不小心露出马脚,一把老骨头让人胖揍一顿,但为也救下这么多女子,值了。r
小女孩一笔一划接着写：“我们能够活着不被卖掉或杀死,非常幸运,但有好多姐姐,她们带着痛苦,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r
傅恩奇看到这里,问：“一定有女孩宁死不屈,那么她们的尸体被埋在哪儿？”r
小女孩听到这里,开始在报纸上寻找着空白的地方,好让她能够写出清楚的字体,让傅恩奇和张维正阅读。r
傅恩奇温柔地制止她：“你刚才给我指了一个方向,那些亡故的女孩遗体被埋在那儿吗？”r
小女孩睁着好大一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认真地点点头。r
傅恩奇问：“死了多少人？”r
小女孩本想打手指,但两只灰黑的小脏手还不够她数数。当时她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握住只剩下一小截的炭条,用力地写了‘二十四’这个数,在写下最后一笔的时候,炭条因为小女孩手上用力太大而断成两截。r
阿尔雷斯托早已经准备了新炭条,能够让小女孩写上几百字的血泪控诉。r
傅恩奇递上新的炭条,又问：“你叫什么名字？”r
小女孩听到这里,注视着傅恩奇的眼睛眨了眨,并没有直接写出她的名,而是写：“二十四是我来这儿以后默记下来的人数,在我来之前,不知道还有多少。”r
傅恩奇点点头,心想真是作孽。r
小女孩写完了重要的事,这才写道：“叫我小笙儿。”r
接下来傅恩奇需要处理的事情说简单也难。r
首先需要安置被拐的女孩,这得联系地方警力,傅恩奇问岳父张维正,还有吴金土等退休干部,问他们年轻时候在这儿当兵,到如今还有没有人脉。r
吴金土本来不服他指挥,尽管现在也不怎样服气,但人家小年轻不费吹灰之力就功德无量,怎么着也得给傅恩奇等人一个面子。r
他说：“我和战友一直有联络。其中一位已经升至驻地部队的参谋长,明后两年内就要退下来。”r
傅恩奇点点头：“就联系他,不过我们有条件,这天大的功劳让给他,但不能查我们,不能泄露我们行踪。”傅恩奇指了自己和身后的杀魄狼成员。r
张维正年轻时候可是孤狼,转眼打量四名老外,立时拉着女婿往边上说话：“救了人为什么不留名？难道他们是境外的恐怖势力？”r
“爸,你听哪股恐怖分子救过人？”傅恩奇直接反问。r
张维正点点头,既然牵扯到自己的女婿,他就得加以维护。转身和吴金土商量,这事儿很快就定下来。r
傅恩奇思维缜密,这会儿提醒：“你们也别露面,阿龙和小翠似乎在这里很吃香,让他们发现的话就等于打草惊蛇。”r
吴金土等人点头。r
之后要处理第二件事,混血女孩小笙儿,在报纸房地产版面上的湖里找到一片蓝色空白,她写道：“大哥哥,我爸爸在八里河村。”r
“八里河？”张维正打断了小笙儿的写字“那可是有名的边境地雷区。”r
小笙儿眨了眨大眼睛,握在小手里的炭条顿在报纸上良久,过后才接下去写：“爸爸在八里河村教语文,前年在田里撒菜籽的时候,踩上地雷……救不活,妈妈半个月后离开我,但也有人说她是被人贩子拐走的,毕竟她是村里最美的女人。”r
傅恩奇看到这里就懂了：“小笙儿,别告诉我你是故意让人贩子抓走。想深入虎穴来找人？”r
小笙儿用力地点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发出动人的光芒,对于傅恩奇能够猜到她的心思而显得很开心。r
“怪不得了,这小姑娘比所有人都要冷静。”吴金土这边联系了战友,说杀了几个人贩子,抓了一个首脑,救了几十个女孩。r
对方呵呵一笑,说自己没两年就退休了,每天一份报纸一杯茶,晚上再去大酒店会个饭局,要是有新来的女公务员,那就潜一下规则,帮人家在部队里的文工团介绍个小职位。吃国家的粮饷就该这么着,几个人贩子的功劳不要也罢。乐得自由自在。r
吴金土气得直骂娘,好说歹说,对方才答应来接手。不过这事得请示上级才能调动驻守地方的部队,还劝吴金土直接报警来得方便。r
吴金土唾沫横飞又跟对方争论,对方好歹也是参谋长啊,老战友再怎么着也不是亲爹,脾气一上来就说一个小时内赶到,反正现场控制住了,也不急着这一会儿。跟着就挂了电话。r
吴金土直摇头,马勒个逼的直骂战友腐败。转而冲小笙儿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好样的,有孝心。而且心理素质比在场的大老爷们还要硬。”r
张维正道：“打小在地雷村生活,心理素质不强才怪。”r
与此同时,傅恩奇在考虑小笙儿的前后言论时,忽然就起了疑心,他道：“小笙儿,你在这里也有两年了吧？”r
“嗯。”小笙儿写完抬头,清澈的大眼睛似乎没有扯谎。r
“人贩子不会把女孩留这么久吧？”傅恩奇弯腰直视小笙儿。r
小笙儿神色间不慌不忙,但手底下的炭条写得很急：“像我这样的女孩有很多,我只要尽量不引起注意,装得痴痴呆呆又脏又臭,这样就能等到十五岁左右被卖个好价钱。”r
吴金土被老战友气得半死,这会儿没心没肺：“他们没对你做什么？”言下之意有点少儿不宜。r
张维正连忙打眼色,吴金土住了嘴,却见小笙儿飞快地写道：“只要够脏够臭,只有苍蝇蚊子喜欢你,那些人贩就不会碰,而且,只有处子才能卖上好价钱。”r
吴金土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小姑娘才多大,就懂这么多了。r
傅恩奇接过话头：“小笙儿,听你刚才的意思,想在埋死人的地方找找？”r
小笙儿目光坚定地用力点头,跟着在报纸上写道：“掘土的时候会很累,但我会报答你的。”r
傅恩奇挥手一笑,跟着问：“帮人帮到底,不过问题是,尸体会腐烂,你怎么能够认出她们生前的模样。”r
小笙儿毫不犹豫地埋头写道：“我妈妈虽然漂亮,但村里人说她的右手长着六个手指。”r
傅恩奇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你有没问过比你更早来到这里的女孩？你母亲要是六个手指,那见过她的人印象应该会很深刻。”r
小笙儿点点头,在报纸上写道：“有的,我问过,她们说有一个女人,年纪样貌和我妈妈都差不多,有一天晚上被人贩子的头头带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r
“那简单了。”张维正说着四处张望,找那些锄头铁铲挖土的工具。r
傅恩奇让阿尔雷斯托把人贩首脑带过来,那些原本在晒太阳的五十多人立马沸腾起来,一个劲地躲着人贩首脑,可见他平时在这个院落里,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r
傅恩奇双眉一竖,厉声问他：“叫什么？”r
那人贩首脑双眼皮,塌鼻梁,耳垂极大是福相,满脸的大胡子看上十分凶蛮。只听他粗声粗气：“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r
傅恩奇抬手一个耳刮子：“谁问你这个,直接报上名号!”r
吴金土在一旁哈哈笑：“傻逼就是废话多。”r
人贩首脑被扇了一耳光,眼前金光闪闪,晕头转向找不着北,脑袋一甩,他喉咙里‘咕噜’一声,分明想吐痰。r
一干人等急忙退开,傅恩奇半侧过身去,一记强劲但是力度适中的弹腿,脚尖直击人贩首脑的喉节。r
下一秒,人贩首脑都已经聚集起来的浓痰,因为被傅恩奇在喉咙位置踢了一下,愣是‘咕’的一下吞落了肚。r
张维正等老头直喊恶心,麻痹的真够受。r
“我没耐心,你最好识相点!”傅恩奇沉声警告。r
人贩首脑虽然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但他却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有柴烧的道理。r
当下,人贩首脑不卑不亢道：r
“兄弟,我姓宗,叫德瑞,道上人敬我一声送子德,这地界的黑社会光棍,几乎都是我做的月老,有了老婆,那儿子还会远么？”r
傅恩奇听到这里,满头瀑布汗：“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r
宗德瑞呵呵一笑,老脸生褶：“没什么,男人总得娶老婆,女人总得嫁男人,我只不过用暴力解决了这个问题,从中赚了一点钱罢了。”r
傅恩奇火冒三丈额头发烫,太阳穴附近的青筋一跳一跳。r
宗德瑞还没知觉自己死到临头,仍旧顾自己说道：“兄弟,现在城里的娘们眼光太高,要房子要车,我宗德瑞最看不惯,怎么样,只要你看上的姑娘,嫌这嫌那嫌你没钱,一句话,一个价,五万块钱,我拍着胸脯打包票,让她跟你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