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现在!
傅恩奇端枪瞄准,干脆利落地开枪,子弹擦着士兵的耳鬓和头顶,‘簌簌’声连串射在水下,令人诧异的是,子弹击中的水面,并没有激起一注水花!
这一点可充分说明,傅恩奇击中了实物,而先前士兵们密集的射击全都打了水漂。怪不得水里的鬼东西鸟事都没有。
与此同时,傅恩奇大叫:“救人!”
王开泰原本打算将傅恩奇就地枪决,但是目睹这面无二两肉的神秘人物,枪法如此稳重如此精准,也不由得打心眼里佩服。
当下,王开泰与另外一名战友,伸手抓牢落水那位士兵,他们合力,很快将落水士兵的上半身拉出了水面。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预感,落水士兵的下半截身躯还在江中,怪物要是没死,一定会将他重新拖下去。
就连傅恩奇也这么觉得,因为他先前就是这样子陷落的。
“快快快!”王开泰一手拿枪,随时准备对付水怪,一手加大力道,并且大吼“别叫水怪有机会拖人!”
当时在人们眼中的画面落水士兵的上半身离开水面,紧接着是腰部,然后是胯部,下去是腿,膝盖,最后是脚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落水士兵将得救,连傅恩奇都觉得水怪已经被自己击毙的当口,五艘冲锋舟上的士兵垂下枪口,吁了口气,却不料王开泰脸色大变!
与此同时,落水士兵满头满脸的江水,他痛苦地哭道:“队长,你们快跑!”
王开泰露出一副怒恨交加,欲哭无泪的神情,赫然下令:“松手!后退!开枪!”
话音落处,王开泰与另一名救助落水士兵的兵士同时松手,冲锋舟已经准备就绪,疾速退后二十米。
在整个紧张危险的过程中。傅恩奇骇然发觉,落水士兵脚踝以下都浸在水中,这并非重点,重点在于,他居然能够漂浮在水面上,起码看上去是这么回事!
当然,傅恩奇再清楚不过,落水士兵并没有‘脚掌水上漂’的轻功夫,究其原因,分明是水下的怪物正在士兵脚下!
所以刚才王开泰脸色大变,一开始他使劲将人提起,但到最后时刻,忽然觉察到根本无需用力,落水士兵也能维持直立在水面的现状!
接下来的情况不出傅恩奇所料。
落水士兵直立在水面的姿势越来越高,这会儿连脚踝也与水面想平,更让人倍觉诡异的是,此时铁营江的江面一片死寂,除了肚子翻白的鱼类偶尔会有一阵颤动痉挛,连一丝浪花也没有。
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晴空万里的早晨,此刻已然阴云密布!
没有多久,水中怪物朝世人出了邪恶的躯体。
黑色,毛糙,布满吸盘,有大量黏呼呼的液体,且异常宽大,到处分布着枪眼。
这就是傅恩奇眼中的水怪,确切来说,那只是水怪的一部分,大概只有两平方左右,就垫在落水士兵的脚下。
但仅仅是这一小部分,就已经让傅恩奇倒尽了胃口,刚才自己竟然被这鬼东西包得像粽子,真他大爷的狗屎。
此时此刻,原本已然静止的铁营江两岸,还有大桥上的围观群众,又开始发出沸腾似的尖叫!
“哪位兄弟把我杀了!”落水士兵绝望嘶吼,脑袋转而转去,环视五艘冲锋舟上的战友。“队长你来!”
王开泰神情沮丧地点点头,很显然,水下的怪物用枪一时半会打不死,而落水士兵的生命却没有多少时间了,与其让他在最后一刻充满痛苦,倒不如痛痛快快的去。
可那是战友,不是敌人!
王开泰在激烈思想的斗争下,终于举起了枪,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刹那,落水士兵以非人的速度在水面上漂浮起来!
那场面,类似于一个冲浪运动员,但冲浪的人弯身曲背,力求平衡,而落水士兵在水中怪物的吸盘所黏附,双脚不动,上半身却保持着一种无论怎样东倒西歪,都不会落水的怪异画面!
接下来,冲锋舟上的所有持枪士兵都硬下了心肠,眼睁睁看着战友受到这般生不如死的煎熬,倒不如给他爽快些。
当下,所有士兵都将枪口对准了被水怪‘胁持’的兵士。遗憾的是,他们想瞄准,但是水中怪物的游速过于骇人!
只见它原先向东,士兵的枪口虽然跟不上,却能够绕在前面抢先开枪,但是水怪好像能够洞察人类的想法,就在某位士兵开枪的刹那,它会骤然转向,或西或北,或南或直接沉入水下,不过片刻又在数十米外,带着落水的士兵浮到水面。
如此一来,人类的冲锋舟根本无法将其包围!
整个过程,傅恩奇都很安静地在观察在深思,水下怪物究竟是怎样的生物?又要怎么做,才能将其击杀?
这时候,那水怪竟然绕着五艘冲锋舟,或在舟与舟的缝隙间疾速游行!
那落水的士兵仍旧以怪异的姿态,在水面上滑来滑去,不知情的人以为他在表演,其实他在用生命诠释人类的弱小。
傅恩奇时候忽然伸手,大力地拍在腿上,他并没有想到解决水怪的办法,而是感觉到无比惊讶!
王开泰以为傅恩奇有了对敌策略,忙问:“喂你想到什么?”
傅恩奇若有所思地摇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落水士兵在水面上的运行轨迹,也就是在观察水下怪物的运动方向。
傅恩奇过后才道:“这水怪好聪明!”
王开泰闻听此言,微微一愣,转而满脸戒备与怒容,反问傅恩奇:“谁告诉你的?!”
傅恩奇听到这句话,不禁倒吸一口气,一般来讲,咱们按常理去推断,当傅恩奇说一头怪物聪明,听到的人大多会反问“从哪里看得出来?”“你怎么知道?”等等。
但是王开泰一开口竟然反问傅恩奇“谁告诉你的?”
傅恩奇由此可以判断,王开泰及军方的某些人,知道一些内幕。
傅恩奇抚着枪口,扫了王开泰一眼,就没有再看他。他把目光投向水面,投在被水怪像玩具一样戏耍的落水士兵身上。
“我问你话,你聋了还是不想回答?”王开泰早就觉得傅恩奇不对劲,此刻大踏步上前,想揪住他衣襟问个清楚明白。
傅恩奇头也不回,伸出左手食指立在半空,也就是王开泰的鼻子跟前,他道:“你看见没有,这头水怪在五艘冲锋舟之间,呈‘8’字或‘S’型来回绕行,你身为中尉,不会连这点名堂也看不出来吧?”
说到这里,傅恩奇第二次举起冲锋枪,左眼微眯,右眼觑着枪头准星,那稳如泰山的战术动作,令同一艘船上的士兵,联想到自己扛枪时的狼狈形态,不由得自惭形秽。
就连王开泰也在肚子里暗赞。
与此同时,王开泰若有所思道:“这是迂回战术!以攻为守!”
傅恩奇‘嗯’了一声,过后才道:“别那么深奥,说白了,就是这头水怪聪明,为什么,你瞧它在耍我们,因为我们投鼠忌器,所以它才敢在冲锋舟之间运动,这样一来,我们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把那名倒霉的士兵击毙。”
“不,绝不!”王开泰在部队中十数年,还从来没有放弃过一个兵,此时大嗓门一声怪吼,分明已经哽咽。
傅恩奇听得出来,王开泰身为长官,因为无力求助手下,心中产生的挫败感正煎熬着他。
这种感觉傅恩奇不是没有经历过,毕竟雇佣兵的阵亡率高出任何国家的任何兵种。看着战友死去,往往令人心中酸楚,眼中湿润。
傅恩奇清了清嗓子,将浮出脑海的那些惨痛记忆抛到脑后,他道:
“第二个选择,就是等到水怪玩腻了,咱们眼睁睁看着士兵,看他被拖到水里吃掉。”傅恩奇面无表情说完,调整了瞄准姿势。
王开泰陷入了沉默,此时的他,已经预感到这次任务将以失败而告终,失败这个字眼,对于职业军人而言,根本就是一种侮辱!
只听傅恩奇继续道:“王开泰,你拿枪的部下都是神枪手么?”
“废话,不是百里挑一的兵,别说出任务,我连看一眼的兴趣都不会有。”
傅恩奇点点头,话锋一转:“可惜百里挑一的水平远远不够。”
傅恩奇话音未落,右手食指扣动扳机,撞针击中子弹,火药点燃,弹头突飞猛进,眨眼间击中落水士兵脚掌前一米五的位置。
就在子弹击中那处水面的刹那,五艘冲锋舟上的士兵瞧得清楚不过,没有水注溅起,说明傅恩奇这一枪打到了实处!
王开泰本想赞傅恩奇一声好,话没出口,‘站立’于水面的那名士兵猛然下沉。
“它来了!”傅恩奇充满磁性而果决的嗓音低沉一句。
“什么?”王开泰这时候都没能反应。
只见被水怪黏附着脚底的士兵一路下沉,直到江面的水位淹在他口鼻位置的时候才停止。
紧接着,被落水士兵被水怪折腾得半死不活,被动地撞向傅恩奇所在的冲锋舟,因为速度过快,落水士兵与水面相平的口鼻,涌进大量江水,并且激起薄膜似的水屑浪花!
这时候,王开泰的反应倒不慢,他高声下令:“退退退!被让小张撞上来!”
与此同时,傅恩奇没来由地一声反问:“王开泰,你敢保证手下的兵,个个都是铁血硬汉?”
傅恩奇的问句还没有得到王开泰回应,就已经被手握消防斧的士兵接下话头。
这些年轻小伙血气方刚,冲傅恩奇直骂:
“王八蛋,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我们的能力和水平,有本事一起下去,会会水怪,看谁活到最后?!”
傅恩奇这些意气用事的言论,向来不会作任何回应,当下只对王开泰道:“有备用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