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这个做什么?”李监察满脸狐疑。
傅恩奇也不回答,他转向刚才叫嚷着要打断自己两条腿的圆寸胖子,笑着招呼:“喂猪佬,你刚才不是要打断我的两条腿么,在此之前我想问个问题。”
“问你妈的逼!敢骂老子猪佬!”圆寸胖子大怒,从腰间抽出一米来长的黑色橡胶棍,在虚空中劈砸两下,二话不说冲向傅恩奇,一身肥肉在空气中抖动,好不壮观。
那当口,傅恩奇抬起双手作格挡状,圆寸胖子挥着橡胶棍,朝傅恩奇身上招呼,旁人看在眼里,每一个都觉得是面颊瘦削的傅恩奇在挨打,就连张妙茹和戴湘雪也以为是这样。
可事实并非如此。
傅恩奇和圆寸胖子的武力不在一个级别上,如果一定要分出界限,那么傅恩奇在天,圆寸胖子在则下水道。
每当圆寸胖子挥出橡胶棍,傅恩奇伸手格挡的刹那,就会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卸去敌人的攻击力,而这一点,对傅恩奇是小菜一碟。
紧跟着,傅恩奇出手如光似电,右手上五根指头握成‘顶指寸拳’,这是咏春一门的必杀绝技,力道适宜,一招毙敌根本不在话下。
但是傅恩奇用‘顶指寸拳’出去的时候,身上留着八的力道,他能够打人,但不可以像子弹一样爆发,将圆寸胖子打死,而是需要慢慢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击成内部重伤……
那时候,圆寸胖子浑然不觉,只道每一下实打实地击中傅恩奇,虽然他本身也很奇怪,为什么橡胶棍打在别人身上会有‘怦怦怦’的闷响,而打在这面无二两肉的家伙手臂上,却只有‘簌簌簌’,好像风过树枝的轻响。
圆寸胖子更觉疑惑的地方是,橡胶棍每次击中对手,自己的胸口就会被打中一拳,而每一拳的力道分明不重,却能够带来一股阻闷的窒息感。
圆寸胖子曾经想停下来,他不是要休息,仅仅是想喘口气而已。
但是怎么会?完全不能够!
圆寸胖子汗流浃背,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攻击动作已经不由自主,完全是眼前这面无二两肉在引导!
更可怕的是,这面无二两肉的小子,明明退后,明明在举手格挡,但只要他的手臂和橡胶棍接触,就会传来一股极大的黏力!
傅恩奇确实在不断后退,同时也在引导圆寸胖子前进,更重要的是,傅恩奇以常人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将顶指寸拳的杀招隐藏在格挡的过程中。
圆寸胖子左边的胸口会不断击中,他这时已经力不从心,浑身疲倦至极。但是他双手不受控制,仍在以僵硬而别扭的动作挥舞攻击。
与此同时,傅恩奇注意到了,自己裹挟着内劲的顶指寸拳,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只见圆寸胖子额头青筋遍布,上下唇一片青紫,这是心肌破损和梗塞,造成的严重缺氧现象!
傅恩奇的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就在这个时候,所谓关心则乱。
张妙茹这漂亮姑娘,因为男朋友挨打,心疼得要命,她丝毫没有想到傅恩奇拳脚功夫所向披靡,自从两人认识,傅恩奇永远战无不胜,而对手往往只有挨打惨死的份。
张妙茹一心向着傅恩奇,别说他被人打,就算被人骂上半句,姑娘家虽然脸皮子薄,关键时候也得站出来帮腔的。
于是乎,张妙茹小碎步急跑上来,看样子想挡在傅恩奇面前。戴湘雪见了,虽然对于傅恩奇弱势无力的一面非常惊讶,但她生来的性子十分要强,明知道傅恩奇是张妙茹的男朋友,在这当口也想护住了他。
傅恩奇眼前瞥到两个姑娘急匆匆地跑来,一转念就知悉了她们的想法,心头登时洋溢温暖。
傅恩奇暗暗感动之余,顶指寸拳运上了两成力道。
下一秒,猫抓老鼠,玩厌了就吃掉。
打出最后一拳,傅恩奇装作不经意间一巴掌扇到圆寸胖子脸上。然后收势收招,保持着狼狈万状的举止神态往后猛退两步,最后气沉丹田轻呼一口。
傅恩奇在心中默念。而张妙茹和戴湘雪先后赶到傅恩奇左右两手边,各自紧张万分地挽住他手臂,生怕他受伤,生怕他消失一样,拼命地挡在他面前。
与此同时,被扇了一巴掌的圆寸胖子拿着橡胶棍,踉踉跄跄东倒西歪,突然间眼睛翻白,轰然倒地。
经过法医检定,圆寸胖子毙于心肌梗死,诱因是他打人的时候激动过度。
除了傅恩奇以外,谁也不知道圆寸胖子的真正死因,是因为他用顶指寸拳的内劲击伤圆寸胖子的心脏瓣膜,导致心脏供血性紊乱,血压爆跌,血管失去肌能力导致血流过缓,大脑缺氧,最后才是急性心肌梗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傅恩奇替天行道,也算一桩好事。
这当口,圆寸胖子倒地不动,嘴唇紫黑浑身发抖,围观商贩立即起哄说他羊角风犯了,赶快叫救护车。
边上的李监察打了急救电话后,叫人把圆寸胖子拖到马路上等救护车。
这期间,李监察没有对圆寸胖子表现出丝毫关切,可见其性情寡薄,要是有利益肯定得过河拆桥,这种人阴险毒辣,不是好相与的。
赶来助阵的五个人,一个生死不明,一个在旁边守着,剩下三个和李监察,还有不入流的老鼠眼,五个家伙在普通人看来都是惹不起的小势力,此刻对傅恩奇虎视眈眈,充满了敌意。
与此同时,商贩们对那些在平日里欺压自己的监察人员十分不满,虽然有一半人离开现场,但仍有另一半留着看热门。
剩下的围观群众七嘴八舌好不混乱:大姑娘来问我,有说风凉话的,也有让傅恩奇等人赶紧走,还有起哄架秧子,永远不嫌事儿大。
与此同时,老鼠眼有点打退堂鼓:“大哥,我觉得这事儿邪性啊!”
李监察本来就不急着动手,听到脓包弟弟这么说,不免奇怪:“你又放什么狗屁?”
老鼠眼弯着腰说:“一来呢,胖哥平时那么生猛,晚上折腾四个女人也不在话下,怎么拿橡胶棍抽人没几下就倒了?”
李监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只觉得脓包老弟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有了建树性的意见。
老鼠眼见大哥没有否定自己的推测,转而继续:“还有第二点,大哥你瞧瞧,那面无二两肉的家伙少说挨了七八十下闷棍,怎么屁事没有?”
李监察听到这里,目光投向傅恩奇。
那当口,傅恩奇左手拉着戴湘雪,右臂挽着张妙茹,目光慨然。
“两个傻姑娘。”傅恩奇苦笑着摇头。
“你才傻呢。”张妙茹撅着嘴,没好气地嚷道“平时那么能打,怎么关键时候都不会还手了?”
“就是就是。”戴湘雪在一旁附和,她那小手被傅恩奇紧紧一抓,满满幸福随着他掌心的温暖而来。
傅恩奇呵呵一笑:“傻姑娘,我怎么肯让别人打?”说着,他伸展双臂“看看吧,半根汗毛都没有伤到。”
张妙茹和戴湘雪瞧了瞧,还真是,俩姑娘不禁睁大了眼睛万分好奇。
“你是怎么办到的?”
“没什么,高手都这样。”傅恩奇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调转话题“倒是你们俩,跑过来干嘛?出点事情是闹着玩的吗?”
“你是高手嘛。”张妙茹怕傅恩奇生气,拉上戴湘雪:“湘雪你说对不对。”
戴湘雪甜甜一笑:“就是说,有高手在呢,我们怎么会受伤?”
傅恩奇眼瞧两个姑姑,你一言我一语,分明已经联合起来姐妹同心了,当下好一阵安慰,同时又有点小害怕。
这时候李监察在五六米叫嚣:“大伙都是一个市场的,像这种买东西不给钱还打人的家伙,就应该联起手来将他制服!不然的话,将来大家做生意也做不安稳!”
李监察明面上的话说得好听。言下之意却在威胁众人:农贸市场是老子管辖的地盘,谁他娘的不帮忙抓人打架,回头叫他好看,生意什么的就别想做了,回家养老吧。
众商贩都是在社会底沉滚打挣扎的角色,怎么会听不出李监察话里有话?
那当口大家面面相觑,因为事实情况明摆着,老鼠眼有错在先,李监察以公谋私在后,闹出斗殴事件,却要大家一起背黑锅,这种发臭的鸟事儿,亏他李监察说得出口!
傅恩奇将李监察的话听在耳朵里,脸上一如既往地平静,心里面却暗暗切齿地寻思:这个李队长很有手段嘛,小小的城市监察,竟然已经会玩弄权术为自己谋取利益,这种渣滓祸害极大,万万留不得!
但怎样才能立即将李监察格杀,而不会惹上官司呢?
傅恩奇双眉微皱,寻思着十全十美的对策。
“大家都听清楚了吧。”李监察双手插腰,昂然挺胸,好一副指点江山的威武气派。“待会我手势一落,身边的家伙什,有什么拿什么,尽管打上去,要出了人命,我李监察直接上报大伙为民除害,说不定还有奖金。”
傅恩奇听到这里哭笑不得,见过颠倒是非的奸邪小人,但还没有像李监察这样明目张胆鼓励大家混淆黑白!
当下就有两个好吃懒做的痞子走出人群,手里面拿着马路边上用来支撑广告牌的三角铁,足足有一米五的长度,全都锈了。
“李队长,赴汤蹈火,你吭个声就行,兄弟几个绝不二话!”
其中一个痞子嘴上叼着烟,黄鹤楼的牌子,吞云吐雾,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拽样,估计是会砍人的角色。
李监察嘿嘿一笑:“好说好说,两位兄弟配合我们城市监察队员行政执法,要是哪些人暴力抵抗,我们就要用非常手段打压下去!绝对不让他们有喘息伤人的机会!”
“李大队长说得好!”另一名痞子拖着三角铁,沉重的金属擦在地面上,生出刺耳又冗长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