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催眠是傅恩奇模仿莫扎特的《睡吧我的宝贝》,完全是情意到了,信手拈来。r
张妙茹一开始听了,还在傅恩奇怀里咯咯娇笑,但是第二遍听的时候,姑娘的心里面就暖洋洋的一片,第三遍听了,张妙茹几乎要流下感动的泪水,第四遍第五遍,傅恩奇不厌其烦地唱着,最终,张妙茹这漂亮姑娘,在傅恩奇满满爱意的呵护下,沉沉地睡去。r
傅恩奇将张妙茹轻柔如羽的身子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以免她晚上踢床,身子受了凉。r
临走前,傅恩奇在张妙茹额前轻轻一吻,这一回,姑娘家没有抓着她的手不放。r
傅恩奇退出了张妙茹的闺房,当他悄无声息地关上房门时,在转身的刹那,却发现路之遥蜷缩着身子,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这位清秀娇弱的女孩,此时用双臂环抱住自己的膝盖,一双眼睛望着某处,呆呆地走神。r
傅恩奇上前几步,正要说话,却听路之遥轻轻地唱道:“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傅恩奇要你快快安睡,夜是那么安静,你永远那么美……”r
这首歌天下绝无仅有,不正是傅恩奇唱给张妙茹听的么。r
那个时候,傅恩奇有点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却发现路之遥眉清目秀的眸子里,滑下两行清澈的泪水。r
傅恩奇看了眼时间,才九点五十分,距离和陆建军约定的夜宵时间还早着。他吁了口气,为难地说:“路之遥……你?”r
“我没事。”路之遥回答得很干脆,可是傅恩奇明明看到她黑白分明的倔强眼眸中,一串泪珠越来越汹涌。“我没事……我真的没事……”r
傅恩奇并不想趁人之危,但他在国外度过了整个青春期,学到行为思想几乎和华夏的文化传统一样深厚。r
傅恩奇知道,像路之遥这样从不在人前流泪的坚强姑娘,一旦哭了,说明她准备对自己袒露心扉,而这样的女孩,此时此刻,最需要一个绅士有礼且十分可靠的肩膀。r
傅恩奇坐在路之遥左侧,拍了拍肩膀,什么也没有说。r
路之遥这时候哭得更加伤心,她压抑着哭声,浑身止不住颤抖,断断续续地在傅恩奇耳边低语:“你的肩膀妙茹也靠过?”r
傅恩奇点点头。r
“现在我要借一会儿靠靠,别和她说。”r
傅恩奇道:“那是自然,你靠着好了,反正我们光明正大,什么也没做,更重要的是,你有任何困难,比如感觉到茫然,或者生活压力什么的,我能帮一定帮了。”r
“谢谢。”路之遥投在傅恩奇怀里,她甚至可以闻到闺密的体香。还残留在这个强壮可靠的男人胸怀。r
傅恩奇说:“谢什么谢,你可以当我朋友,也可以当我是大哥,无所谓了,有什么不开心就说出来,然后回到房间里,倒头睡觉,第二天起来,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至少,你今晚最伤心的事,到了明天会减退许多。”r
“有道理。”路之遥淡淡地说,一双眼睛望着傅恩奇,目光中的感情却是越来越钦佩。r
傅恩奇又说:“路之遥……”r
“你可以喊我遥遥。”r
“那好。”傅恩奇咽了口唾沫,虽然他自己说两个人在一起,光明正大什么也没有做,问心无愧。但是毕竟温香软玉在怀,正常的男人都会有所反应,无论心理还是生理,傅恩奇也不例外,何况他还是初哥……r
“遥遥。”傅恩奇试探性地叫了一声。r
“嗯。”r
“你知道我以前最大的愿望是什么?”r
“什么?”r
“我想回家。”傅恩奇这时候俨然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被杀魄狼兵团前任狼王救下性命,生平第一次出国,就被带到了局势复杂的中东,那个时候,整日里都是枪林弹雨,还有米军和其他欧洲强国飞机的轰炸。r
强国为了争夺石油资源,逼迫那些弱势国家,需要的就是从湛蓝的天空中,投下燃烧弹和轰炸导弹。r
傅恩奇能活下来,其实也真是幸运到了极点。在那段苦难深重的日子,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家。r
回家回家,多少简单的字眼呐。可是有那么的困难和问题等待解决,傅恩奇耽误了整整九年,这才踏上了回家的路程。r
路之遥十分好奇,忍不住问:“回家?当时你在哪儿?”r
傅恩奇摇摇头:“我在一个看不到日出,回不了家的地方。而我每天最开心的事情,有三件,第一件,是睁开眼睛,能够看到墙洞外面的日出,第二件,可以吃饱饭,第三件,我能够有自己的时间,去回忆父母的模样,还有家的模样。”r
路之遥怔怔地凝望着傅恩奇,就在他的怀里,她忽然感觉到,自己无意间触及到傅恩奇最为深邃的内心,那个地方,是他对妙茹也不曾开放过的痛苦深渊。r
这个时候傅恩奇忽然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对路之遥说得太多了。正要想办法离开,却听路之遥说:r
“傅恩奇,你知道我的烦恼是什么?”r
“你母亲的病?”r
路之遥点点头,却又马上摇头。r
傅恩奇没有插话,也就没有打断路之遥的思绪。r
“母亲的病痛是我人生第一个烦恼。跟着是我的哥哥,傅恩奇,真是对不起,上回在医院里,我不该打你耳光……”r
“没事。”傅恩奇轻描淡写的一句,说实话,路之遥要不提,他还真的忘了。r
路之遥清了清嗓子,忽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她说:“最后一个烦恼,其实说出来也很简单。我就是要找个男朋友。”r
傅恩奇呵呵一笑:“你条件非常优秀,这种事情用不着愁。”r
路之遥说:“也许吧,但这么多年,看到的都是一些在感情上的负面讯息,何况我母亲本身就是未婚先孕,我从心眼里,无法接受一个会始乱终弃的男人……”r
傅恩奇听到这里,感觉自己有点头痛,他说:“你不能这么想,因为这事说不好。感情方面的事,应该没有对错吧。就像评价一个人疯狂追求理想的行为,也没有对错。有的仅仅是值得或者不值得,而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只有适合,或者不适合。你觉得呢?”r
路之遥听到这里,再一次对傅恩奇刮目相看:“没想到你还挺有内涵……”r
“别挖苦我了。”傅恩奇笑道“现在心情好些了吗?”r
路之遥点点头,忽然又说:“你能不能抱抱我。”r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说完,傅恩奇给路之遥一个强有力的熊抱。r
路之遥只觉得上半身被钢箍圈住,骨头内脏都被傅恩奇挤了一下,但是这样的感觉,在她看来,真得好安全很可靠真舒服……r
唯一的遗憾是,这样的拥抱只有一次,虽然傅恩奇给了路之遥长达三十秒的拥抱。r
傅恩奇拍了拍路之遥背部,在那里,他可以摸到她的文胸带子,但是傅恩奇真的一点歪念头都没有。他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找妙茹,也可以找我,当然了,找妙茹可能方便一些,而且她会更真诚地帮助你度过难关。”r
路之遥听到这里,抬头问傅恩奇:“难道你刚才说的话,都是虚情假意?”r
傅恩奇微微一笑:“不是,但当我搂着你的时候,我会往歪了想。说白了,就想揩油吃豆腐,还好我能克制,但是,我不想对不起妙茹。”r
路之遥不自觉地翘了翘小嘴,擦干了眼泪,忽然嫣然一笑:“谢谢,我要睡了。”r
傅恩奇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十点二十分了。r
他说:“锁好门窗,我也要回家了。”r
路之遥点点头,冷不防又抱住了傅恩奇,面色平静而郑重,在他嘴上轻轻一吻,傅恩奇面色一僵,难以抗拒。r
却听路之遥说:“我知道这样很对不起妙茹,但是傅恩奇,这辈子就这么一吻,以后都不会再有了。”r
傅恩奇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再说,出门关门,他听到路之遥已经把门锁上。这才放心离去。r
在小区停车场,傅恩奇从张妙茹的福特车后备箱,取回了自己的老凤凰自行车,和陆建军取得了联系,约定在金水路的夜市碰头。r
骑行过去的一路,傅恩奇时常会想起路之遥对自己的吻别,这一吻分明包含着满满爱意。却令傅恩奇有点吃消不住。r
很快,傅恩奇来到金水路。r
从街头到街尾,都是练摊的小商贩,还有各具特色的小吃夜排档。r
傅恩奇回国以后,还没有时间出来逛夜市,向晚上执勤的警察叔叔问明路径,到了金水路这片繁华的夜市地段,他才发觉,这地方和兄弟石黑虎的不醉不归娱乐城,仅是间隔了一条街。r
傅恩奇那时候到地方不久,陆建军便来电话问他:“傅大哥,我们已经到了,你在那儿?”r
傅恩奇环顾四周,说他这边可以看到一家麻辣烫。边上还有一片卖女人内衣裤的流动棚房。r
陆建军估计常来,一听傅恩奇描述,两分钟不到就找着了他。r
随陆建军来的保安兄弟,还有五个人高马大的小伙,互相间认识了一下,都知道他们是部队里退下来的普通兵种。r
这些保安小伙子,都看到过傅恩奇在通天塔的餐厅里,三下五除二,摆平了保安经理吴得胜,那残暴的手段,是这几天保安中最为津津乐道的段子。r
话又说回来,保安小伙都是热血沸腾的汉子,自然对傅恩奇极为信服,当下尊称他作大哥。r
而中午的时候,陆建军接到傅恩奇的电话,就是带着这些小伙子。把鑫金建筑的财务主管扭送到事务所,再到警察局,小有功劳,全是仰仗傅恩奇照顾。r
傅恩奇说:“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我这一带不熟,随诸位兄弟挑,放开了吃喝,我傅恩奇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