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恩奇听到这里很是吃惊:“最优秀……医疗团队?那得花你多少钱啊?”r
戴湘雪内疚地说:“傅大哥,你是为了我才受那样的伤,花再多的钱我也要治好你的伤。”r
傅恩奇听戴湘雪的口气,好像自己是得不治之症,摇头苦笑:“没事。真没事。动完手术我就下床了。主要那子弹贯穿,没大碍。”r
戴湘雪还想说什么,但前面的老太太办完了业务,叫号时戴湘雪道:“傅大哥,钱存在卡里,我把卡给你。”r
傅恩奇笑道:“我暂时还不缺钱。”r
戴湘雪听到这里,偏着脑袋说:“那你缺什么?女朋友?”r
傅恩奇呵呵一笑,没有回答。r
“傅大哥,”戴湘雪鼓起勇气重复了一遍“你缺什么?”r
傅恩奇笑道:“女朋友不急。我缺的是工作。”r
戴湘雪闻言,神色微微失落,但很快打起精神:有理想有抱负,而不是把精力放在女孩身上,傅大哥将来一定会有作为。r
戴湘雪念及至此,提议道:“傅大哥,如果你不嫌弃,就到我的公司做事吧。”r
“你的公司?”r
戴湘雪神情郑重地点点头。r
傅恩奇想了想,道:“我没有什么本事,做什么呀?”r
戴湘雪不以为然道:“谁说傅大哥你没有本事了?你可不能妄自菲薄。”r
傅恩奇笑道:“你说我有什么本事?”r
戴湘雪很认真地说:“傅大哥,我知道你的身手非常棒,不如……不如给我做保镖吧。”r
傅恩奇微微一愣略有犹豫,但是转念一想这情况正好。当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那么请问戴老板应承我多少年薪?”r
戴湘雪却不忙着谈薪酬,她说:“傅大哥,做保镖很累人,你必须用自己的生命保护我。”r
傅恩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恍惚间觉得戴湘雪在托付终身,他眨了眨眼,将这念头抛在脑后。只听他道:“专业保镖就是受保者的防弹衣。这一点你大可放心。”r
戴湘雪郑重地点点头:“傅大哥……年薪你自己开口,我绝不还价。”r
傅恩奇满脸笑意地打量着戴湘雪:“你把我当救命恩人?”r
戴湘雪脸蛋一红,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嘴唇,随后将动人的目光投到了排队的窗口。r
“到我们了。”傅恩奇拎起黑包走上去。一面对戴湘雪道:“要不试用三个月,按年薪五万结账?”r
戴湘雪追上两步:“在我公司,保安的月薪三千起步,保镖的年薪都是过二十万的。”r
“没事,我做的好,你可以加薪。”r
戴湘雪还想再说,傅恩奇道:“好了,就这么定了。”他把钱五刀一叠塞入窗口。r
存完钱,傅恩奇有事回医院,与戴湘雪告别。两人分手前,傅恩奇忽然想到一件事:“戴总,这份雇佣的活计什么时候生效,还有,我到哪里去报到?”r
戴湘雪咯咯一笑:“你瞧我这记性。傅大哥,你去通天塔找我吧,那地方在本市无人不知哦。”r
傅恩奇点点头,他刚回来,还不知道通天塔是这个城市在全速发展的过程中起了领军作用的集团公司。但既然戴湘雪说无人不知,那想必是铁营市标致性建筑。r
只听傅恩奇道:“今天星期五,我最近有事脱不开身,要么下星期五去通天塔报到。”r
“傅大哥不急,你的枪伤还没好呢。”戴湘雪笑着。“傅大哥,拜拜。”她在升上车窗前,伸出纤纤五指热情地告别。r
傅恩奇咧嘴笑道:“注意安全。”r
“谢谢。”r
戴湘雪启动车子驶到路口,整个过程保持最低速,但是一转弯,傅恩奇就听到汽车发动机加速,排气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r
傅恩奇摇头苦笑:这姑娘……r
转而回到医院,天色已经不早。傅恩奇来到父亲的病房,母亲抬眼就问:“钱还给人家了?”r
傅恩奇‘嗯’了一声。r
“人家大姑娘,无缘无故干嘛送我们钱?推都推不掉。”母亲像是自说自话,但傅恩奇知道这是在问自己。r
“我帮了她一个忙,这姑娘挺客气,居然就把钱送来谢我。”r
母亲点点头,忽然笑道:“小奇,我瞧那姑娘对你有意思。”r
“是吗?”傅恩奇忍不住,实在忍不住,不好意思地笑了。r
母亲也笑,笑得满脸皱纹:“你笑什么?妈看你们在处对象吧,哪里有帮个忙就送几十万的。”r
傅恩奇笑道:“妈你别乱说,人家大姑娘,可不能坏了她名声。”r
母亲不以为然地正色道:“话是不错,但要是咱小奇喜欢,也是很般配的。我家小奇除了爱闯祸以外,素质什么的也不比大学生差。”r
傅恩奇心中一乐,在母亲心目中,估计大学生就是非常了不起的存在。“妈,你说的是身体素质吧,文化素质我可不敢比。”r
忙碌了一整天,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回家中。r
傅恩奇和母亲离开医院之前,为父亲穿上廉价的尿不湿。母亲说:“你爸喝的少吃得少,排泄的不多,所以一块尿不湿能抵一晚上。”r
“明天我去买质量好点的尿不湿。”傅恩奇眉头紧皱“不然爸这样子……也是活受罪啊。”r
回到老旧的桑葚街,两边路灯十盏中破了九盏,剩下一盏如在狂风中摇曳的油灯,像儿歌一样,一闪一闪亮晶晶。r
路况坑坑洼洼,烂得要命,白天还感觉不到,现在晚上了,深一脚浅一脚,亏得母亲常年走惯,不然谁能保证老人家不摔跤?r
照理说有关部门该有所作为,但是按这里常住居民的说法,当官的故意不理不修,否则怎么能逼得住户主动搬迁?r
以防万一,傅恩奇凭着敏锐的目光与矫健的身手,小心地扶着母亲来到回家的巷口。r
那时他目光一瞥,发觉自家的平房中居然亮着灯。r
傅恩奇第一个念头是有人等在家里,他之所以没有想到遭贼,那是因为棚户区几乎能和贫民窟划上等号,一来没有值钱东西,二来,要是贼偷东西敢开灯,那他的本质就是强盗。r
会是谁呢?r
傅恩奇担心的是国外的对手找上门了。这可不得了,双方少不了激战,这一带的民众都穷,伤了谁死了谁,都是作孽。r
傅恩奇念及至此,试探地问:“妈,家里来客人了?您等外面,我先进去瞅瞅。”r
“唉呀。”母亲伸出右手拍自己大腿“小奇啊,你今天回来就发生那么多事,我把一件大事给忘了。”r
“啥事?”r
母亲笑了笑,神色在远处橙黄色路灯的照耀下无比模糊,老人家感慨地说起了一件往事。r
“九年前,我和你爸从车站回来,路上捡了一个孩子。”r
傅恩奇听到这里,立时想起早上的时候,母亲被龙爷打压欺凌,她曾说:老头子躺在医院,天天要钱,可家里没有钱,还养着一个孩子。r
想必这孩子一直养到了现在。r
只听母亲道:“这姑娘命苦,身上也没有缺陷,但从小被遗弃,估摸着他爹娘重男轻女,给送到孤儿院了,那天晚上我们把你送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家人才能团聚……”母亲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结果碰到一个六岁的女娃娃,她睡在公交车站的座椅下面。”r
傅恩奇听到这里微微一惊:“妈,我记着那晚上零下好几度!”r
“可不是么。”母亲慨然万分“亏得你爸眼尖,发现这苦命的娃,不然那天晚上就冻死了。我们带她回家,寻思着这么水灵的姑娘跑丢了,她家里人一定担心,后来才知道她是从孤儿院里偷跑的。”r
傅恩奇闻听至此点点头,九年前,别说铁营市,即便是首都,孤儿院的各项管理都有欠缺。r
“小姑娘那天晚上就病了,发烧高到四十度,现在想起来我都心疼。等她病好了,我和你爸一合计,反正身边没孩子家里怪冷清,就把她养在身边。取个名字叫小雅。”r
“这么一算,小雅都有十五了。”傅恩奇咧嘴一笑“我打小就想有个妹妹,这就齐活了。”r
母亲笑道:“小雅这孩子你没见过,模样那叫一个俊!”r
“是吗?”傅恩奇呵呵一笑,并没放心上。r
母亲又道:“难得的是小雅心善,我高血压住院后就是小雅在照顾我,为此耽误她不少学习时间。后来你爸爸病倒,我说什么也不要她帮忙,结果她好几次偷跑到医院,妙茹说看到过她三次,有两次在你爸的病床前抹眼泪。”r
傅恩奇听到这里,着实期待与小雅这个妹妹见面。r
母亲继续道:“小雅成绩非常优秀,年年拿奖学金,帮家里减轻很大负担。她就一个不好,脾气倔强。不过随我。”说完,她老人家得意地笑出了声。r
母子俩说说笑笑就推开了院门。只听“吱呀”一声,屋里的小雅听到动静就蹦蹦跳跳地迎了出来。r
鹅蛋脸,乌黑的大眼睛,面容稚嫩,神态活泼充满朝气。r
面前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给傅恩奇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r
那时的小雅没防备有外人在,明媚的笑容僵在脸上,不仅害羞和尴尬,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疑惑,好像遇见一个似曾相识的人,万分熟悉却无论如何忆不起。r
母亲迎上前去握住小女儿的手,拍了拍,轻声道:“快叫哥。”r
“哥?”小雅疑惑地咬住下嘴唇,突然间想到什么,睁大好看的眼眸,二话不说跑回屋里。r
“这孩子……害羞?”母亲望了眼儿子,哭笑不得地进了屋。r
傅恩奇望着小雅略显清瘦的后影,暗暗点头:小雅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如果生在富贵人家可不得了。r
进到屋里,傅恩奇发现昏黄的白炽灯最多就四十瓦,比路灯亮不了多少,桌上摊着一堆作业,最醒目的是一本皱巴巴的英文课本,恐怕有上百次的翻阅。r
“用功呢?”傅恩奇挠挠了鼻尖,只希望小雅别拿自己当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