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峰你怎么这样说话?”张妙茹对于漠视生命的人大为反感“傅叔叔和阿姨只有这一个儿子!”r
“关你什么事?”柳南峰不假思索地质问。r
张妙茹一时语塞,但很快进行了反驳:“两位老人的儿子死了,谁照顾他们?是你还是我?”r
“这么说你非去不可?”柳南峰不再追赶女友,他站在走廊中央,眼睁睁地让身姿曼妙的女友远去,一股潮水般汹涌起伏的怨毒淹没了他潜意识当中的理智。r
就这样,一名主刀,两名助手,三名护士的手术团队开始为傅恩奇进行初步的检查工作。r
两名男助手剪开傅恩奇的外衣,只见他除右边胸口有个血孔,其余地方居然也布满大大小小的创口和烧伤!r
一名男助理见状大为震惊,他好奇地问:“咦……这些伤是怎么造成的?”r
另一名男助理在旁边瞟了眼,想了一想才道:“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些伤好像都是枪伤和弹片的贯穿伤吧!”r
“这么多枪伤和弹片贯穿!”前一名男助理不可思议地叫道“他的上身都没一块好肉说明他受伤的频率比人家吃饭还要勤快!”r
“救人要紧。”主刀女医生清了清嗓子,只听她语音虽然悦耳娇柔,但语气大有责备之意“你们还没给他输血!”r
说话的正是张妙茹,她在手术台前完全像变了一个人,自信坚忍,果断强势而无所畏惧。r
两名男助理连忙进行进行输血工作。张妙茹又道:“脏器遭到了一定破损,也就是说,要救他生命,浪费的每一秒都无比奢侈!”r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r
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傅恩奇一个激灵,猛然间起身,目光精准的他,在睁眼刹那就抄起一团消毒棉,接下去,他的举动令在场手术人员大为震惊!r
只见傅恩奇将消毒棉果断塞入右胸流血的伤口,跟着翻身而起,无缘无故打倒一名男助理,并在瞬间拖他到手术台上,跟着剥下他的蓝色大褂穿在自己身上。r
“你做什么……”张妙茹一头雾水惊讶莫名。r
与此同时,手术室大门被几个人撞开。r
“小奇……小奇是不是你?”来者正是傅恩奇的老母亲。r
傅恩奇被送入院时动静不小,他母亲在三楼病房往楼下张望时,眼角瞥到担架上的男人分明是自己儿子!r
老人家只觉得脑子里轰然巨响,一颗心揪到半空,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立马下楼找急诊室。期间因为手忙脚乱,医院某段走廊刚拖过地,她滑了一跤顾不得疼痛,爬也要爬到抢救室……r
“妈!”傅恩奇脸色苍白,但顽强的毅力,坚韧的信念依旧让他似钢铁般稳稳站立。r
“小奇,果然是你……你没事吧……你怎么躺在担架上?”r
傅恩奇胸口剧痛,每说一个字都好像再次中枪,但他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必须咬牙强撑,流再多的血受再大的痛,都只要让老人家放心。r
“没事妈,您看错了。”傅恩奇在医护人员极度震惊的注视下,大声道:“受伤的人是他。”傅恩奇伸出带血的手,拍了拍手术台上的男助理。r
“血……你身上的血”母亲语音发颤,神情大是怀疑。r
傅恩奇呵呵一笑,这一笑在张妙茹看来,比任何神话史诗中的英雄更具体,更坚强,更生动,更有魅力……r
傅恩奇道:“妈你看,张大夫和护士都是女孩,这家伙太重抬不动,我刚好经过,把他们抬一下,一路抬到抢救室,这血是他的。”r
母亲还待再问。傅恩奇道:“妈您快走,儿子半小时后跟您回家吃面。”r
母亲虽然见到儿子面色苍白,但听他说话不带喘,也毫无虚弱的迹象,也就将信将疑地觉得自己先前看花了眼。r
当时母亲转身要走,眼角瞥到什么,正要回身看察看,张妙茹几乎在同时发现从傅恩奇的蓝色大褂下摆处,一滴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地,犹如一朵朵大红花绽放在光洁白亮的冰雪上。r
张妙茹见老人家又要转身,连忙挡在傅恩奇身前,并说:“阿姨,我要给人动手术,您就先出去,傅大哥好的很,我们还需要他帮助……”r
母亲在医院保安和几名护士的陪同下终于离开抢救室。r
傅恩奇吁了口气,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去,当张妙茹亲自关上并锁住抢救室大门的时候,傅恩奇终于坚持不住,面朝上,身子望后倒下。r
手术台上的男助理见此情状,扶助傅恩奇的同时大为激动:“哥们是条汉子!”r
傅恩奇闭着眼睛气若游丝:“兄弟……别怪我打你。”r
那男助理丝毫不怪,只听他道:“哥们是个猛人,为了不让妈妈担心,这样的重伤也挺得住,我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说着挑起一个大拇指。r
傅恩奇脸白如死人,因为强忍剧痛,他的嘴唇控制不住颤抖,额头黄豆那般大的冷汗拭去一层又是一层,怎么擦都擦不尽。r
张妙茹见着傅恩奇这般虚弱的模样,联想到英雄末路的悲怆,她强忍心头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护理人员止血输血点滴清创半秒不停。r
一经输血,傅恩奇精神一振,可见他生命力之顽强。r
“张家妹子……”r
“我在,傅大哥。”张妙茹努力不让自己的语音流出强忍下来的哽咽。r
“还没缝合吗?”傅恩奇虚弱地眯缝着眼睛。r
“子弹还留体内。”r
“不。”傅恩奇打断道“我是贯穿伤,接上血脉,把皮肉缝起来就可以了。”r
“我给你打麻醉剂……”r
“不。”傅恩奇再一次岔断“除非你能把把药量控制在二十分钟内,否则我半边身子动不了……我妈会看出来的。”r
“那……那怎么办?”张妙茹从没见过这样孝顺父母的男人,她感动之余再也忍不住,眼眶红了红,泪水就开始打转。r
“生缝。”傅恩奇清了清嗓子“我能忍……”r
张妙茹浑身控制不住地一颤,她不由得想起两年前的一件事,柳南峰因为阑尾炎入院手术,很小的手术,但麻醉效力一过,他喊得杀猪一样丢死人了。r
张妙茹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很心疼。但现在看来,两者之间,傅恩奇傅大哥显然更有男子汉气概,而柳南峰不算真正意义上顽强不屈,坚忍不拔的男人……r
“张家妹子……”傅恩奇轻轻地说。r
“我在。”r
“你为什么哭?”他轻轻地说。r
“我……”张妙茹此时再也不能说话,她只要一出口,就会控制不住哭泣。r
第15章什么才叫男人。r
“我们被你感动了。”边上的护士带着哭腔“你真勇敢。”r
傅恩奇伸手抓了抓鼻子,呵呵一笑:“我看张家妹子不是被我感动……”r
张妙茹闻言急待辩白。却听傅恩奇道:“你怕我死了,还不出三十万对吧……”r
两名男助理闻听此言忍不住失笑。r
张妙茹却难过的闭上眼睛,心中大为酸痛:傅大哥到了这时候还逗我开心……r
泪水在张妙茹白净细腻的娃娃脸上肆意流淌。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r
不知过去多久,抢救室当中的移动设备已经撤下。r
傅恩奇问男助理要了件衣服,穿在身上挡住新伤旧疤。他对张妙茹道:“张家妹子……”r
“叫我妙茹好了。”张妙茹的晶莹泪珠虽然不见,但是傅恩奇居然记住了那个为自己伤痛而流泪的女孩。r
“我可以出院了吧。”傅恩奇习惯性地撑起右臂,不小心牵动伤口,他急忙改用左手。r
“疼吗?我扶你。”r
傅恩奇摆摆手,轻描淡写却不容置疑:“疼,但不用扶。我自己可以起来。”r
想起以往执行生死任务的时候,受再重的伤,医疗条件比现在烂十倍,只要有一口气在,只要回家的愿望依然强烈,傅恩奇就绝对不会轻言放弃。r
傅恩奇的眼中浮现一丝令人震撼的光芒,让见惯生死的张妙茹再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强悍和不屈不挠的韧性!r
傅恩奇咬紧牙关的时候,瘦削硬朗的面颊上印出一条条牙齿咬合的肌肉。同时他撑在手术台上左手在发抖,但不碍事,他很快就站在张妙茹面前,并说:“我现在要回家吃面,你怎么说?是不是要请男朋友吃饭?”r
张妙茹皱起眉头,过后才道:“我还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术后毫无疑问该呆在病床中休养……”r
“没事。”傅恩奇笑道“想必你看到我身上的伤疤了。”r
张妙茹闻言,一时间想起傅恩奇上身除了粗犷的疤痕,还有那棱角分明,有如钢铁般硬朗的肌肉……她红着脸,轻轻地点头。r
傅恩奇不想让别人以为自己英雄了得,他不会拿以往在战场上负伤的经历当作炫耀的资本,所以只是很平常的一句:“没有医院的地方我也能照顾好自己。”r
“算了,我陪你回家,万一出什么状况的话也好及时照应。”r
听似不经意的一句话,但张妙茹却因此下了最大的决心。r
“别!”傅恩奇从原先的衣服中摸出粉钻和银行卡,又把本票交给张妙茹“柳南峰不是盏省油的灯,他吃起醋来威胁我就算了,我不想让他伤害两个老人家。”r
张妙茹并没有推辞,叹了口气接下本票。同时她听到傅恩奇的话,心情好一阵失落:“看来你们之间的误会不是一般的深。”r
傅恩奇哈哈一笑,突然岔了气,猛烈地咳了两声,喉咙里冒出一丝血腥味,他含了一口痰,没地方去吐。张妙茹见状连忙拿来垃圾桶。r
傅恩奇轻轻一吐,带血丝的唾液落在废弃的雪白棉团上,显得那样触目惊心。r
“看来你非得住院不可。”张妙茹满脸担忧。r
“没事。”傅恩奇又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走了,我妈等急了。”r
说完,傅恩奇抢先走出抢救室,从背影上看去,他是如此伟岸强壮,就像耸立万年的高山在人间撒下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