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恩奇小心地握住张妙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温柔地一揩,哈哈一笑:“好多油水,带回家炒菜去。”r
“讨厌。”张妙茹这两个字并不是用撒娇的语气,那种神态,应该是嗔。r
“忘了问。”傅恩奇清了清嗓子,忽然间犹豫起来,自己要是太过关心路之遥,会不会让张妙茹多想。r
“什么问题?”r
“你这闺密的家境是具体怎么回事,我能帮就帮一把,也算为你减轻负担。”r
张妙茹想了一想,也没有多心,她道:“我不晓得遥遥的父亲是谁,因为她妈妈好像是未婚先育的,拉扯兄妹两人长大成人,实在是很不容易的。”r
傅恩奇点点头,没有打断张妙茹的话。r
张妙茹继续说道:“大概是五年前吧,遥遥的妈妈不幸查出尿毒症,一开始的时候病情还算轻度,每星期做一到两次透析,病情就能够稳定住,但你不知道,这样的病是渐进性的,只有通过手术治疗才能解决根本,自己本身靠休养,是没有办法康复的。”r
傅恩奇撇了撇嘴,心中黯然:人的生命真是脆弱。r
张妙茹想了想又道:“因为各方面原因,那时遥遥还在读书嘛,不知道妈妈的病情,她家境不好,哥哥就是个……”说到这里,她不禁停下来,小声说“遥遥不喜欢别人骂她的家人,即便是她的哥哥也不喜欢让人骂。但我还是想说,她的哥哥路之远是个……”r
“人渣。”傅恩奇把这两字接了下去。r
张妙茹咯咯一笑:“英雄所见略同。”r
“不。”傅恩奇捏了捏张妙茹小手:“是爱侣所见略同。”r
“臭美。”张妙茹含羞带娇地白了他一眼。r
傅恩奇呵呵一笑,话锋一转:“那么路之遥那十二万的现金够换肾么?不够吧。”r
张妙茹正色道:“手术费用还差七八万左右,后续长期的疗养,还要一笔费用,不过有我呢,路之遥其实很善良的,只要她相信了一个人,就会全身心地为她着想。她对我就是这样,平常早饭都是她做的,我晚上要踢被子,她还会半夜起来给我盖上。”r
“是吗?”傅恩奇坏坏地笑道“踢被子?”r
“干嘛?”r
“以后你抱着我,什么被子都不用了,因为我人称神龙小太阳,温暖千万人。”r
张妙茹娇媚地抿嘴笑,道:“不稀罕你当被子。”同时心里面嘀咕:傅恩奇血气旺盛,受了那么重的伤,手术一完毕就能翻身下床,这样的体质,或许那方面真的如龙似虎……r
张妙茹念及至此,忽然间浑身炽热,羞怯难当,一面怪责自己:唉呀张妙茹,你在想什么……你也变坏了呢。怎么可以想那些……坏姑娘……r
傅恩奇哪里知道张妙茹娇羞的想法,忽然觉得这姑娘手心发烫,沁出一层细汗,再侧脸望她,猛见她面色霞飞,红润欲滴,无限娇嫩令人浮想联翩。r
傅恩奇见到这样的画面,吓了一跳,心想:难道我握她的手,又靠得太近,她就不好意思了么?r
傅恩奇又想:以后我们在一起了,我要和她做那事,她的脸蛋还会不会红得要滴血?如果还这样的话,倒是能够增添不少情趣……r
傅恩奇胡思乱想着那些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下意识地紧了紧张妙茹的小手。r
这时候两人路过一家合作社银行,傅恩奇停下脚步,说:“小妙茹你等等。”r
张妙茹抬眼凝望傅恩奇,那奇怪的眼神似乎在问:干什么?r
傅恩奇说:“如果我给予你闺密在经济方面的帮助,你会不会不开心啊?”r
张妙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问:“你看上遥遥了?”r
傅恩奇呵呵一笑,右手松开张妙茹的左手,小心翼翼地伸到她纤细的腰身位置,却是悬在半空没有摸到的。r
张妙茹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又娇又嗔地小声嗫嚅:“你做什么呢……”r
傅恩奇心中一跳,终究没有去摸她纤弱的腰肢。他收回手臂,说:“我去办理一张本票,然后给你。你找个机会,以你的名义交给路之遥,这个人情是给你的,从头到尾别提我就成了。”r
“做了好事不留名。你傻么?”张妙茹见傅恩奇没有搂自己,心中暗暗感激他举止庄重的同时,撅着粉嘟嘟的樱唇,主动牵他布满老茧的手掌,也不吝啬于自己火辣丰满的身材,将身子挨近了,红着滚烫的脸蛋,说“可惜我已经帮了遥遥五十多万了……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接受我的好意。”r
傅恩奇见张妙茹如此亲近自己,这才壮着胆子,伸手揽过她曲线柔和的腰肢,实话说,这姑娘的腰,确实让人怦然心动。r
两人进了合作社银行,四个柜台没人办理业务,傅恩奇直接上前,先从卡里面取出十万现金,问了余额,还有十八万多,当下一并取了出来。r
二十八万的现金,傅恩奇分成三笔的本票,一张十万给了张妙茹,令她转交给遥遥,一张准备去还给兄弟石黑虎,这么些日子,让兄弟破费不少,傅恩奇实在过意不去。r
当然,谈钱伤感情,如果石黑虎不肯收下,傅恩奇就会拿钱买些金银玉器,送给楠楠和义子,想来十万块钱也能买不少珠宝了。r
剩下的八万,傅恩奇转给张妙茹,可是别说这姑娘身家上亿,不将这八万块钱放在眼里,即使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也不能随随便便要别人的钱财,哪怕对方是自己的男朋友。r
张妙茹摆手说不要,又道:“……你该把钱给阿姨的。”她红着脸说完“你把钱交给我保管,还早嘞,难道将来……将来还怕没机会么?到时候我扣着你每一分钱,才不会便宜你呢。”r
傅恩奇满意地点点头,张妙茹能够为自己将来的婆婆着想,着实难能可贵。r
结束了银行的业务,两人肩并肩回到医院,在恋恋不舍中道别,傅恩奇带着早饭,走到父亲病房,小雅和母亲果然都在,虽然已经吃过早饭,但点心还是可以来一点。r
傅恩奇把八万块的本票交给母亲,老人家老怀安慰。开心得不得了,连赞儿子终于出息了。r
母亲吃了一碗银耳牛肉粥,剩下一碗说中午还可以再吃。两盒鱼虾小笼包则归小雅解决。小姑娘挂心哥哥的病势,昨儿晚上就没怎么吃,今天早上又急着来医院瞧他,也没落肚多少,这会儿可饿得狠了。r
傅恩奇笑意满满地凝望小雅,她一开始还端着姑娘家的小矜持,但是注视自己吃相的又非外人,他可是自己的哥哥呀。r
想通这点,小雅也敞开了吃,虽然吃相依旧温婉动人而文雅,与傅恩奇猪拱食的气势有着天壤之别,但两人对于‘吃’的理解,和‘吃’的精髓已经不相伯仲。r
再加上小雅这姑娘正在长身子的时候,食欲和食量大增,完了以后,和傅恩奇一样,满脸的意犹未尽。r
傅恩奇看在眼里,自然开心非常,他最厌烦端着掖着摆起架子的女孩,小雅妹子随他的性格,该文静时文静,该豪迈时就是巾帼英雄啊!r
“好样的小雅。”在傅恩奇冲小姑娘挑起一个老大的拇指。r
在傅恩奇眼中,小雅就是他亲妹子,只见他连声叫好,间或轻轻地拍一下小雅的脑袋,道:“以后哥要有应酬,你就陪着,咱们兄妹俩,以狂风骤雨雷霆万钧之势大吃四方!”r
小雅原本担心,自己的吃相破坏了哥哥心目中的乖巧形象,现在听他那么一说,自然就开怀了。r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张妙茹开始了日常工作,首先她得去查病房,询问病人的病况,作下记录备查。r
最后一站是路之遥的母亲那儿,张妙茹故意留到最后,就是想把上午的最后半小时留给闺密,两人陪着老人家说说笑笑,令她虽身患重病,倒也也活得惬意。r
老人家最后感慨说:“妙茹啊,谁要娶了你,一定是十世大善人修来的福分。”r
张妙茹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算得体。闺密路之遥急忙帮腔:“妈,十世大善人哪够啊,如果不是如来佛主之类的千万年修行,哪里能够俘获咱们妙茹的小心肝呢。”r
张妙茹俏脸更红,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r
“来啊来啊?”路之遥绕着病床和张妙茹追逐打闹,两大美女银铃般清脆悦耳绕梁三日的笑声,充满了枯燥沉寂的病房。r
打闹得疲乏,张妙茹娇喘吁吁地停下,休息了片刻,转而正色说:“遥遥,我跟你说件事。”r
路之遥见闺密神色郑重,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当下握住她双手,与她一起并排坐在母亲的病床上,问:“怎么了妙茹,谁欺负你,让你不开心,我替你出头去。”r
张妙茹嘻嘻一笑:“哪有。我只是想……”说到这里,她停下来,伸手到摸出自己的皮夹,从中拿出崭新的淡蓝色本票,上书‘壹拾万元整’的五个大字。r
“妙茹你做什么?”路之遥秀眉微皱,推开闺密的递过来的手。“我跟你说了几百次了,不要再拿钱,我欠你太多太多,到来世也还不清呢。”r
路之遥的母亲也说:“是啊妙茹,哪有你这样的姑娘,老是把钱拿给别人的。要我家遥遥是男孩子倒也罢了,你们可都是姑娘,帮到一定程度完全够了,我们会记在心里的。”r
“阿姨快别这么说。”张妙茹握着闺密小手,转而说“遥遥你听我说,这钱不是我给的。”r
“不是你?”路之遥起先眉头一展,但很快皱得更紧了“谁呀,谁没事给我十万块钱?”r
张妙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坦白:“这钱,就是傅恩奇给的……”r
“他……你男朋友?”r
“算是吧……”张妙茹不好意思地答道。r
“什么叫算是?”路之遥是再奇怪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