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老板在里间大笑着回应。r
沈冰晴听到这里,一脸不可思议:“这么大一碗牛肉面还不够你填饱肚子?”r
“给你的。”傅恩奇淡然一句,夹起一筷子面条,搁嘴边轻轻地吹走热气。尽管他和沈冰晴不对付,但最起码的风度还是有的,总不能让姑娘家看着自己吃东西吧。r
不管人家赏不赏脸吃面,这礼数得尽到。这就是傅恩奇。r
“我才不要。”沈冰晴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大街上吃东西,我吃不下。”r
傅恩奇哼了一声,那神情就好像在说:瞧你娇生惯养那样儿。r
沈冰晴见了他那副讨厌的轻蔑模样,一时好胜心起,俏脸微红,怒道:“吃就吃,我还怕你?”r
“吃个面你还与我争强弱?”傅恩奇忽然这么一句,摇摇头,顾自己吃面。r
沈冰晴听了,学着傅恩奇的腔调‘哼’了一声。r
傅恩奇撇了撇嘴,沈冰晴这时候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三鲜面条?”r
“三鲜比较符合大多数人的口味。就这么简单。”傅恩奇面无表情的顾自己忙活,有那么一会儿,他觉得沈冰晴的到来,让自己狼吞虎咽的兴致减弱不少。r
沈冰晴又问:“那你干嘛让老板多放河虾?我最爱吃河虾了。”r
“是吗?”傅恩奇抬眼瞟了瞟沈冰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姑娘?”r
“什么?”沈冰晴神情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r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姑娘是你,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的三个汉字是‘沈冰晴’,而你偏偏取了这个名字?”r
沈冰晴听到这里,别转俏脸,极力忍住笑意,又说:“你把我比作河虾。这个笑话也太冷了点。”r
傅恩奇本也想笑,但他很清楚地记着,沈冰晴不只一次说过,自己的笑容会令她作呕。此时此刻与星空酒店中的景象自然不能比,但伤人一句六月寒呐。r
傅恩奇在酒店里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他会记得沈冰晴的话。傅恩奇还记得沈冰晴用冲锋枪口顶住自己的太阳穴,最后在皮肤印了一个发白的圈……r
三鲜面上来后,沈冰晴文雅地尝了两口面条,偏偏脑袋,表示口味还过得去。然后她不再吃面条,而是挑挑拣拣,把河虾剥壳,选虾尾最粗的一段吃了,其余堆桌角,准备扔掉。r
傅恩奇这方面已经把牛肉面消灭干净,连汤水也不剩。他拍拍屁股要结账,只听沈冰晴起身说:r
“太多了,我吃不完。”r
“别浪费啊。”傅恩奇回头说。r
“我真吃不下了。”r
“那给我吧。”傅恩奇重新在椅子上坐下。r
这番对话让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他们是小两口。r
“我吃过的,你也要?”沈冰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r
“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没有传染病就成了。”r
“你才有传染病!”沈冰晴俏脸一摆“吃你一顿面,被你说有病……哼,大不了我请你。”r
说完,沈冰晴离开桌子去付钱。r
便在这时,傅恩奇伸手握她手腕。沈冰晴一声轻呼,那又悔又羞的神色好像在说:我亏大了,吃一顿面被臭流氓占了这么多便宜……r
傅恩奇只觉沈冰晴的手腕,柔软中带着一丝姑娘家少有的力道,想必她出身军警,平时下了苦功在训练。r
“松手!”沈冰晴一张本该十分好看的脸蛋,登时冷若冰霜。r
傅恩奇凝望着她,松了手。他想了想,说:“你的脾气也太大了。”r
沈冰晴冷冷一哼:“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我男人。”r
傅恩奇把沈冰晴吃过的三鲜拖到面前,举起筷子就要动嘴。r
沈冰晴急忙伸手盖在碗上,脸上浮现明显的厌恶和鄙夷:“你真准备吃啊?没那么小气吧。”r
傅恩奇伸嘴佯装亲她手背,沈冰晴吓了一跳,忙不迭缩回手臂。r
趁这当口,傅恩奇开始品尝,面条清淡鲜美,十分不错。r
“你还真吃!没那么小气吧?”r
沈冰晴皱着秀眉的模样,好像发现了一头吃垃圾的怪物。r
“你肯定在想,傅恩奇这臭流氓不仅喜欢占人家便宜,而且还是个吝啬鬼。”r
“你倒有自知之明。”沈冰晴忍不住咯咯娇笑“我就是这么想的。”r
傅恩奇摇了摇头,没有多说,顾自己越吃越起劲。r
沈冰晴仍不死心:“我吃过的面里有唾液什么的,你就不嫌恶心?”r
傅恩奇听到这里,脸上放出僵硬而做作的光彩:“好啊好啊,美女警司的香津,我还没有尝过呢。”r
“你……”沈冰晴双足一跺,急得不行“你这臭流氓死变态。”r
傅恩奇故意很大声地喝了口汤,砸巴着嘴极为享受,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香!回头我跟老板说说,这面,只有加了美女的口水那才叫一个鲜!”r
沈冰晴听到这里,激动地满面涨红,那特别有神的丹凤眼居然潮红起来。想她出身名门,从小到大被家人呵护备至,即便是进了部队,经历那些魔鬼似的训练,也是在亲友无微不至的关照下成长,哪里受过像傅恩奇这样的戏弄和欺侮!r
有那么一会儿,沈冰晴甚至觉得,傅恩奇大口吞咽自己吃过的面,那情景就是与自己间接地接吻啊……r
“你这混蛋,混蛋混蛋!”r
沈冰晴顾不得庄重娇美的形象,指着傅恩奇骂了一通转身要走。r
傅恩奇望着她曲线柔和的火辣背影,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上过战场么?”r
沈冰晴听后,旋即停下脚步。回转娇躯,她冷傲的目光注视着傅恩奇。过后才不以为然地回应:“你想说什么,直说吧。”r
傅恩奇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在很长一段时间当中,我都是吃不饱饭的,甚至面临饿死的无助境地。所以……我无法容忍别人浪费粮食。就这么简单。”r
沈冰晴回转身子,认真打量傅恩奇,良久。r
傅恩奇迎上她的目光,最终摇头,拾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团面:“你不懂。”r
“少来了。好像你上过战场似的。”沈冰晴说完这话,旋即意识到,傅恩奇这家伙军事技能卓绝,说不定真是从战场退下来的兵。r
沈冰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再次审视傅恩奇:怪不得我查不到他最近几年的资料,或许,只有我父亲那种级别的人物,才能了解到傅恩奇的真实背景吧。r
这时候傅恩奇说:“你那是警方的战场。而我指的是军人的战场。”r
沈冰晴听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后背丝丝凉意:“我们华夏几十年来以发展经济为主,社会和谐,军人参加的军事演习倒不少,但是战争嘛……”r
傅恩奇点点头,沈冰晴没有回避华夏军队的短处,这就说明她不是刚愎自用的领导者。只能这样,才有进步。r
傅恩奇把话接了下去:“中东局势复杂,第三世界种族歧视,地方武装割据称王,政府军腐败无能。国外到处都有战争,那里的人们从童年时期就经历了战火的洗礼……”r
沈冰晴打断他话头:“你到底想说什么?”r
傅恩奇偏偏脑袋:“如果你上过战场,就会知道食物和水资源的可贵。”r
“我和我的队员们,时刻都在与犯罪分子搏杀。这样的战场不比你口中的战争逊色。”沈冰晴不服气地说着。r
“你说的也有道理。”傅恩奇喝了口汤“但是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些?”r
“当然是有事才找你。”沈冰晴一面说,一面从脚边提起一只银色小箱“喏,这是你落在星空酒店的十万块钱。我带来还你。”r
傅恩奇还真没想到,这笔不义之财还能回到自己手里,他转念一想:钱是小雅的,她差点付出天大的代价,我得给她存着。r
傅恩奇谢过沈冰晴,老实不客气地接过了钱箱。r
沈冰晴又道:“其实你我都很清楚,这钱不是你的。”r
傅恩奇埋头吃面,没有答腔。r
沈冰晴接着说:“我们查看了视频监控,发现那天晚上只有一名少年拎这钱箱进入酒店。后来我的手下在10202房门口的床单中,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少年,而钱箱已经不在了。”说到这里,沈冰晴话锋一转“不管怎样傅恩奇,看在你帮助警方破获毒枭大案的份上,这十万块钱就当是奖金。反正那少年的底细我也查清了,人渣一个,比你还要差劲。”r
“还有么?”傅恩奇面无表情地问“一次性说完,痛快点。”r
沈冰晴心头没来由地升起一团火气和不快,寻思:现在的傅恩奇正经是正经了,但从头到尾虎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一样。真讨厌。r
想到这里,沈冰晴忽然间忆起星空酒店内,自己用枪指着傅恩奇,嫌恶他的笑容,说他的笑容让人恶心。r
沈冰晴心想:难道我那句话,傅恩奇就记在心里,从此以后见了我都不会再笑?r
不知道为什么,沈冰晴忽然觉得自己丢失了一样宝贵的东西,一时间失落到极点。r
“喂!”傅恩奇用筷子敲了敲瓷碗的边缘,清脆的动静打断了沈冰晴的思绪。“你发什么呆呀?”r
沈冰晴回过神来,见傅恩奇一脸冷漠,心里面忽然没来由地一阵辛酸,寻思: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男人这样漠视我的存在呢。r
沈冰晴对傅恩奇暗暗切齿,但她纯粹是希望傅恩奇多加关注自己罢了。r
调整了一下情绪,沈冰晴又道:“还有一件事,你上回想知道直升机飞行员的姓名。我查到了,还有他家里的基本情况。”r
傅恩奇停下手中的动作,神色肃然道:“他叫什么,快说。”r
沈冰晴没好气地瞪了眼傅恩奇,心想:我凭什么听你的。嘴上却道:“飞行员名叫陆新华,家里双亲都在,还有一个同龄的双胞胎弟弟,弟弟名叫陆建军。”r
傅恩奇神情庄重地点点头,将两兄弟的名字,用最深刻的方式保存在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