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恩奇跳下砖头,将它们踢到一边。回屋的时候他收回笔刀,同时脑子里有了对策。r
“小奇你可回来了……”母亲见儿子出去追人,一味地担心:那畜生连姑娘家洗澡都有胆子偷看,伤人杀人恐怕也没什么不敢……r
“哥哥没事吧,我和妈妈担心死了。”r
小雅赤着脚,穿着傅恩奇很多年的青白色衬衫,含苞待放的胸口,两颗果核若隐若现。r
目光往下,傅恩奇发现小雅穿着的衬衫衣摆,那遮住的地方也不多,恐怕比超短裙还短了几厘米。小雅未发育完全,但已经显出修长姿态的雪白大腿一览无余,就像上等象牙雕刻而成,令人赞叹少女惊心动魄的美妙。r
傅恩奇只是一瞥不敢多看,视线落在小雅面部,只见她一头青丝披散,脸颊上红晕未退,雅致娇嫩,说不出的清新动人。r
只见小雅上前一步,神色间满是关切。傅恩奇收回神思,神情严肃道:“那人跑得快,不然我揍死他!”说完他捏紧拳头,骨头发出炒豆一样密集的爆响。r
“哥哥别……”小雅犹豫了一下“我们报警吧。”r
“别报警。”母亲急道“警察一来,别说捉不到人,要命的是闲言碎语很快就来,咱小雅这么好的姑娘,可别叫那些嚼舌头的人坏了名声。”r
“以前有过这种事么?”r
傅恩奇生平最恨三件事,一是背叛;二是滥杀无辜;三是奸辱妇女。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过他旋即意识到,自己冲动地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因为从天窗上被抹去的尘垢痕迹上看,今天绝对是头一遭。r
小雅痛苦地摇头:“以前没有的……因为厕所里没有灯,我怕黑,总是抬头看外面的月亮,今天……今天……抬头一看,一张黑乎乎的脸……他在笑,牙齿像吸血鬼一样白森森的……”小雅说到这里抿紧嘴唇,小手握着拳头不住颤抖。r
母亲见状赶忙搂住小女儿,爱怜地抚着她后背。r
“妈,你带小雅回房休息。”傅恩奇说到这里顿了顿“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眼中寒光暴涨,还有半句话没有出口:那断指的狗东西死定了!r
母亲和妹妹回房后,傅恩奇坐堂屋的椅子上思绪万千:以前没人偷看,偏偏我回家第一天就出了事,难道是有人专门作对玩阴的?r
傅恩奇转而想起,自己在第三世界中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只一次看到妙龄少女被禽兽蹂躏,横尸街头,那种破败的美令人揪心痛楚……r
傅恩奇每每遇到这样的景象,总会想起鲁迅先生的一句话:人世间的悲剧,就是将最美好的人事物毁了。r
“女孩子太漂亮会受到很多伤害。”r
傅恩奇自言自语地说着,无目的地凝视屋外的夜色,一点睡意也没有。r
这个时候,母亲房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r
傅恩奇回头,见到小雅踮着脚,动作轻柔地来到自己身侧:“哥,妈妈睡下了。”r
一阵少女特有的清新气味扑面而来,傅恩奇微微一嗅,轻声笑道:“你这么晚不睡,明天还要上学呢。”r
说着他就准备去开灯。r
“恩奇哥哥别开灯……”r
“怎么了?”r
“我……我……”小雅嗫嚅半天也答不上来。r
傅恩奇清了清嗓子:“别怕,今晚我守着,那偷看你的变态不会再来了。”r
“不是……我……”r
傅恩奇听到妹妹语气踌躇,旋即想起这小姑娘不敢与自己对视,他微微一笑,回来坐在椅子上说:“快睡去吧。”r
“哥哥别打人成么?”小雅忽然急道“我常听妈说起哥哥小时候的事。”r
“妈说我什么了?”傅恩奇忍不住笑起来,回想自己十五岁以前的性格,用一句话形容,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r
“妈说哥哥是‘祖宗’,是‘祸精’……”小雅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犹如蚊蚋。要不是傅恩奇受过特别训练,还真听不到。r
傅恩奇听到这里,不禁哑然苦笑。r
小雅继续道:“哥哥,小雅会保护好自己的。”r
黑暗中,傅恩奇看不清妹妹的神色,不过听她无比认真的语调,却也不免失笑。他在心中寻思:事实上,绝大部分的女孩都保护不了自己。r
“这样吧。”傅恩奇拍了拍手“哥教你两招防狼术。”r
“防狼术?”小雅站起身来,轻柔地笑道“好啊。”r
傅恩奇转身去开了灯,小雅伸手挡在眼前。这个时候傅恩奇惊奇地发现,白炽灯的光线照在小雅身上,居然产生了一层光芒,就像钻石在阳光下一般绚烂。r
等到小雅适应了灯光,傅恩奇收回陶醉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正色起来:“当有男人摸你……”说到这里他神情一窒。r
小雅登时红了脸,目光投向别处,双手绞在一起不敢吭声。r
傅恩奇心中寻思:这可不成,小雅已经十五了,姑娘家这个时候最敏感了。防狼术免不了身体接触,不好教啊……r
傅恩奇念及至此,沉吟片刻,过后才道:“小雅,你瞧哥这人……”他习惯性地清清嗓子“哥只能给你纸上谈兵了。”r
说完,傅恩奇开始一个人演示三招防狼术的动作要领。r
第一招用中指食指抠色狼眼珠;讲究声东击西,出其不意。r
第二招扭色狼手指;他再三强调是手指,因为女孩家手劲儿不大,根本拿不住男人的手腕,道理就像一根筷子折得断,一把筷子折不断。r
小雅十分专注地看着,时不时点头。r
傅恩奇对着空气演示第三招,这个时候他停下来,笑道:“第三招就是踢男人的裤裆,呵呵,这招最管用。”r
小雅听到这里低下头,呆在原地,雪白双臂下的两手绞在一起。r
“记着了么?”傅恩奇关切地问。r
小雅点点头。r
“那赶紧回屋吧。”傅恩奇笑道“你站这儿喂蚊子呢?”r
小雅的目光在哥哥脸上像蜻蜓点水一样停顿了瞬间,接着忙不迭跑回房里。r
傅恩奇望着小姑娘的背影,心中隐约觉得:小雅这姑娘脸皮真薄。r
因为枪伤,傅恩奇在瞒着母亲的情况下,晚上在家,白天在医院,一天换三次药,都让高级病房的特别护士陆婷婷处理。r
陆婷婷看到傅恩奇时很开心,这两天高级病房没有大人物入住,所以她有空,替傅恩奇换药时有说有笑,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总也聊不完的样子,傅恩奇也挺开心。r
“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呀?”陆婷婷不自觉地俏脸生媚。r
傅恩奇注意到陆婷婷已经把衣服换大了一号,宽而不松,身材依旧火辣撩人。r
他笑道:“等我伤好了。就请你吃饭。”r
陆婷婷点点头:“我等着。”r
“你喜欢吃什么?”傅恩奇正色道“我先把钱攒起来。免得到时候请不起你。”r
陆婷婷咯咯娇笑,丝毫不觉得傅恩奇寒碜可鄙:“如果你请我,一串糖葫芦我吃在嘴里,心里也是甜的。”说着,她已经熟练地绑好了绷带。r
傅恩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我刚回这个城市,什么地方都不熟,你先想好吃什么,到时候我带你去。”r
陆婷婷闻言,凝望着傅恩奇,一时间眼眶有点红。r
“怎么了?”傅恩奇望了她一眼,旋即挪开视线。他最见不得女孩子流泪,那感觉比自己流血还糟糕。r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陆婷婷话语间些许哽咽,神色间已经没有了那种媚态。r
“待你好的男人肯定还有更多。”傅恩奇笑了笑,四处张望,但是没见到纸巾“我算什么了。”r
陆婷婷摇了摇头,别转俏丽的脸颊:“……他们把我当玩物……他们把我压在身子底下……”r
傅恩奇急忙打断陆婷婷的自语,他像长辈一样拍了拍陆婷婷的额头:“我说过,这不是你的错。”r
陆婷婷痛苦地闭上眼睛,眼角渗出一滴光滑而清澈的泪珠。r
傅恩奇见状,一下子慌了神,即便是自己断手断脚,也不会让堂堂杀魄狼雇佣兵团的狼王如此局促。r
傅恩奇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r
“呃……婷婷……这个这个……你别哭成么?我不会安慰人呐……你哭起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r
陆婷婷闻言噗嗤一笑,她收敛泪水,吸了吸鼻,白了一眼傅恩奇,过后笑道:“瞧你的狼狈样。”r
“我最怕女孩子哭。”傅恩奇说到这里顿了顿,过了片刻,接道“婷婷,还有一件事。”r
“你说。”陆婷婷眨了眨泪水汪汪的眼睛,纤如柳叶的眉毛调皮地扬了起来。r
“我得事先说明,我请你吃饭什么的,不是想干什么……”r
“干什么?”陆婷婷脸含笑意挑逗,小嘴微翘,不经意间流露出勾人心魄的娇媚。r
“好吧。”傅恩奇道“我直说,我不是想玩弄你的身体,也不想欺骗你的感情,我只是觉得……怎么说呢,第一次看到你那双眼睛,我心里有所触动,我觉得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的姑娘肯定有经历过什么……所以……”r
“所以你可怜我?”陆婷婷怔怔地望着傅恩奇的眼睛。r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理解。”傅恩奇撇了撇嘴“其实我想把你当妹妹看的。尽管这种借口很土鳖……算了,不说了。”他穿上外衣,走到门外又转过身“你别放心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不开心就找我,我姓傅。”r
“傅恩奇。”陆婷婷再一次眼眶含泪,但是笑容依旧挂在她的脸上“我看过你的病历。”r
傅恩奇怔怔地凝视陆婷婷含着泪含着笑意的眼睛,整整十秒,他被她的坚韧打动了,就像秦淮河畔的柳如是,倔强而坚强。虽然出身风尘,但依旧让人肃然起敬。r
没有说话,两人只以眼神交流。最后傅恩奇点点头,朝着走廊尽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