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r
秋千晃得好高,小女孩兴奋尖叫。r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r
花苑里,孩子们嬉闹。r
没着布满青苔的阶梯,草色入帘。高台上厢房门扉开敞,展云飞倚在虎皮垫上,懒洋洋地斜靠椅背。天热,他没系上腰带,敞着衫,袒露黝黑结实的胸膛。r
他的随性与坐于案前,衣着华贵,举止雍雅的男子宛如天壤之别。r
那男子频频皱眉,局促不安,语带责备:“这种地方?”他恼怒,用一种很压抑的声音抗议:“我不是已经安排好你的住处?为什么搬进这里?!”妓院,堕落的下三滥地方。r
“王爷。”展云飞黑眸闪烁有趣的狡光,身子倚向案前,嗓音慵懒:“相信你本就明白,展云飞不适合你供的高贵地方。”他好笑地看硕王爷恼怒地扇扇风,案上的水杯,他一口也没敢碰,仿佛这里连水都是脏的。r
硕王爷绷着脸提醒他。“你出身卑微,我们王府待你不薄,你大可不必再回这种地方,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爬,你——”r
“你甭跟我废话。”展云飞脸色骤变,扬眉。“我住哪是我的事,这段时间你押的囚犯,全送上天京。你还跟我嗦什么?我没兴趣跟你唱高调。”r
王爷脸色更难看了。“我是为你好。当初你为了一个低贱的妓,把我侄子杀了,若非爱才——”r
“砰”的一声,展云飞掀了桌,满桌碗盘摔个粉碎,王爷骇得刷白脸。r
“妓女怎样?”展云飞昂起下巴质问王爷:“妓女也是人!”展云飞咆哮。“你侄子把人家打得浑身是伤,他该死!”r
王爷摸摸鼻子起身,鄙夷地低头去掸袍上灰尘。r
“这世上正是有那些作奸犯科、不懂得洁身自爱的人,才会这么混乱。为那种人叫屈,值得吗?”他正色对展云飞道:“在我眼中,那种自甘堕落的人,就不必当人看,全都该消灭。”他昂首瞪着展云飞。“当初我爹可怜你,收你在王府,给你身份名望地位,我希望你别糟蹋他对你的美意。”r
“硕王爷——”展云飞寒着脸,“我留在王府凭的是一身本事,你少跟我提什么恩啊情的,真笑掉大牙!”r
“哼!”硕爷冷笑,“你倒是撇得一干二净。”r
“不高兴?”展云飞也笑,“您大不了把白符撕了,由着我呜呼哀哉。”他眼色一暗,忽而仰头大笑。“可是你不敢。”他坐着,抓了一旁酒坛子灌一大口,抹抹嘴满不在乎地望着伫立面前、铁青着脸的硕王爷。“我说您还不是普通的孬,明明恨我恨得牙痒痒的,却还是舍不得杀我,得靠我帮着给您撑腰。”他嘲讽地斜脸瞧他。“真难为你这么高贵,还得站着和我这个小小贱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