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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二曲:似此星辰非昨夜(5)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可恶的Cave又转向了阮东廷:“Baron不介意吧?”

  阮东廷就像是没感觉到她的用心一样,看也没看恩静一眼:“当然,一支舞而已。”说完,他已先带着秋霜进入舞池。

  至于舞池外是否还有人窃窃私语,又能怎么样呢?

  一进舞池,Cave便开口:“怕吗?”

  “什么?”

  “被那么多人发现自己会唱南音时,怕吗?”

  她轻皱起眉,原本下意识地想搜寻阮东廷身影的目光收了回来,定在对面这双桃花眼里。

  “我猜啊,差点被拆穿身份的那一刻,我们恩静妹妹都快吓坏了吧?”

  “连楷夫!”

  “啧啧,沉不住气了?”他笑得开怀,“你看,可以帮你掩盖过去甚至是扭转乾坤的人,只有我。所以之前我在餐厅提出的建议,恩静妹妹不妨考虑考虑。”

  陈恩静冷嗤:“这就是你的目的?威胁我?”

  “我就说嘛,我们恩静向来最聪明。”

  他简直不是个正常人!

  这个非正常人说:“不过话又说回来,威胁你还不是我今晚的首要目的。”

  “什么意思?”

  “其实回国后,亲爱的秀玉阿姨还交给了我一个任务。”他一脸邪魅的笑,声音低沉。

  恩静不明白他的意思。此时阮东廷恰好舞到了她身旁,高大的身躯不费吹灰之力就勾去了恩静所有的注意力。那边大概是何秋霜讲了什么话让他开心了,男子冷硬的轮廓柔和了点。秋霜将脸贴在他的耳边,一边说着,一边娇笑,那动作,说有多亲密就有多亲密。

  她心灰意冷地别过脸,却听到Cave的调侃:“怎么,心酸了?”

  恩静无言。

  “知道为什么她一个死了老公又患重病的女人,你家阮先生还能爱得这么至死不渝吗?”

  她没有回答,于是Cave兀自接了下去:“那年秋霜下嫁给阿陈,是被你婆婆给逼的。”

  “我知道,你别说了。”

  可他偏要说:“你婆婆用‘尿毒症无法生育’逼她离开Baron,并威胁说如果Baron敢娶她,阮氏的继承权将直接转到俊仔手上。这事Baron并不知道,是你婆婆私下威胁秋霜的。而秋霜为了Baron的未来,也顾忌着自己的病,竟真的下嫁给了阿陈。直到后来阿陈过世,朋友们看不过去,才向Baron说出了当年的实情。你说Baron该有多内疚?要不是因为他,以何秋霜那样的家世、那样的容貌,犯得着去嫁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阿陈吗?最后还生生成了寡妇,所以……”

  恩静轻叹一口气,完全没想到自私娇纵如何秋霜,也会有替人着想的一面。

  “所以你家阮先生一直对她怀愧于心,而她对你家阮先生,众所周知,也的确是真心实意的。”

  所以无论她怎样狠辣、怎样差劲,他都看不到,因为在他面前,她永远温柔得一心一意。

  恩静知道那两人之间必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却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段插曲。而她呢?一个误入迷阵的路人,人已经陷入了,为什么还蠢得要连心也要陷进去呢?

  Cave像是在欣赏她脸上的无奈,欣赏够了,也学着那边何秋霜的动作,亲密地贴到恩静耳边:“不过有个奇怪的现象,我倒是想提一提:自从秋霜妹妹用那张三十万的支票诬赖了你之后,你家阮先生可是越来越少到秋霜那儿去了呢。”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笑得高深,“自己慢慢体会吧。”

  舞曲没过多久就结束了,Cave带着她离开舞池时,恰巧遇上阮东廷与何秋霜。

  她的手还挽在连楷夫的臂弯里,而他臂间还挂着何秋霜的手。两两相对间,他冷鸷的眼对上了她的:“我还不知道,原来自己太太有那么多时间,竟然为做公益‘特意练习了整整一个月’。”后面那几个字,他完全是照搬了连楷夫的话,听上去却是那么讽刺。

  恩静只是沉默地移开眼。

  谁知这个动作却触怒了他:“我在跟你说话!”一只手就要伸过去扳正她的脸,可旁边那位好事的连大少却笑眯眯地挡住他的手:“我说万年面瘫,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想家暴呢?”

  “万年面瘫”是当年留学时,一伙走得近的同窗给阮东廷取的昵称。连楷夫一边这么说,一边拿笑眼示意不远处的记者。

  果然,那方已有人举起了相机。镜头下,Cave顺势将拦住东廷的动作转为开玩笑地给了他一拳,随后提高嗓音:“各位,Baron刚刚竟敢怀疑我们恩静妹妹的唱功,你们说,要不要让恩静给大家来两句证明一下实力啊?”

  陈恩静立马变了脸色:“你干什么?”

  根本不必听下去,众人的回答只会有一个——废话,当然是愿意了!

  果然,被问话的各位回答得如她所料,于是Cave装出一副无辜样:“看到了吗?大家多么想听听你的天籁之声。善良的恩静妹妹,你就满足众人吧,嗯?”

  尤其是最后那声“嗯”,连楷夫故意俯身至她耳畔:“就像那晚做公益活动那样,你来唱,我来拍板。至于洞箫,要不就请秀玉阿姨来帮忙?我记得她以前还特意去学过……”

  “不必了。”谁知Cave的话还没说完,阮东廷已开了口,满面寒霜。

  秋霜不怀好意地笑了,心里正想着这对男女看样子是没好果子吃了,谁知阮东廷竟冷声道:“洞箫我也挺擅长的。”

  她震惊了!

  恩静更错愕,这意思难道是……

  “你负责演唱,我负责洞箫,至于拍板,Cave如果累了,我想这场演唱里缺一个拍板,也不是不可以的。”

  是,恩静猜得没错。

  如果是个正常人,既然对方话都说到这里了,他定是不会再插入人家夫妻之间的。

  可偏偏,Cave不是个正常人。

  台上三足鼎立。一分钟前,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阮先生“彬彬有礼”地将阮太太的手自Cave的臂间“请”了出去,然后再以十指紧扣的姿态,牵住自家太太。

  而一分钟后,台上已然准备就绪,唯恩静有些微的不安——不,不是因为怕自己唱不好,而是因为阮东廷——他真懂手上那个东西怎么用吗?

  可令她错愕的是,阮先生竟一点也没吹牛!她都还没准备好呢,那边箫声已悠悠地响起。

  唱的仍是《陈三五娘》,恩静的歌声正如其人,一样的温婉忧郁。再加上这晚她着一身古典的黑色旗袍,明黄的灯光下,众人只觉得那台上的女子肤如凝脂,领如蝤蛴,明眸皓齿。

  然而就在恩静刚出声的那一瞬,台上男子的箫声极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倏然划过他的胸口。

  是否在某年某月某日,他也听这个温婉的声音唱过同样的曲子?

  “无情荒地有情天,执帚为奴苦三年。历尽沧桑情不变,千古流传荔镜缘……”曲调哀婉,如泣如诉。

  满耳闽南古语中,他只听懂了那一句:历尽沧桑情不变。

  所有古乐里,爱情都被歌颂得完美无瑕,就仿佛在这瞬息万变的世界里,只要你爱上一个人,即便山海为阻,千帆过境,两颗相爱的心也永远不会改变。

  可事实上又是否有人想过,有时只是一首曲的时间,那个说过要等待的人,曲终人散后,已不在原地等待。

  阮家夫妇的表演得到了所有人的掌声,可这厢有两个女人阴着脸,在恩静下台后准备走向自己的座位时,其中一人甚至伸脚至她的必经地——

  “阮初云!”电光石火只一瞬,恩静就被阮东廷自后拉住,躲过了被绊倒的灾难。

  初云被大哥的怒容吓了一跳,立即缩回脚,就见阮东廷满面寒霜:“你的账,我回头会一笔一笔和你算!”

  冷得几近阴狠的声音,话里似还有话,让初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大、大哥是什么意思?”

  可阮东廷没有回应。很快,台上又有节目了——还没下台的连楷夫拿起话筒:“Ladies and gentlemen, may I have you attention(女士们先生们,请听我说)?”一语吸引了无数眼球后,那双倜傥的桃花眼往台下扫视了一圈,又回到恩静身上,“其实今晚还有一件要事,连某想请在座的诸位来替我做个见证。”

  不知为何,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让恩静陡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只听连楷夫说:“众所周知,南音是中国古代最丰富的乐种之一,可这么优美的乐曲现在已渐渐听不到了,所以我们连氏餐饮明年最隆重的娱乐计划,就是组建一支正宗的南音乐队,在传承古乐的同时,吸引更多中外的音乐爱好者。”

  他的话音一落,台下便有赞同的掌声响起。

  可恩静却彻底变了脸色。阮东廷仍坐在她身旁,深邃的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睨过她。同时她听到连楷夫说:“这支南音团队,我想邀请对南音最有研究的恩静小姐来担任我们的总指导。”

  果然,他的最终面目露出来了!

  她就说将她的照片贴得满厅堂都是,这连家母子必有他们的目的吧!果然,这建议他早不提晚不提,偏偏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提!

  台上Cave的桃花眼正含笑盯着她,可那笑眼里的威胁意味只有她懂:亲爱的恩静,轻易拒绝可是要自负后果的哦。

  她紧紧地握起拳头,指甲已陷入掌心里。

  身旁男子也将目光定到她的身上,冷冽的、含怒的,同样夹杂着威胁——你敢?

  是的,她不敢,更不愿,可连楷夫的威胁言犹在耳。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仿佛大半个世纪过去,恩静才垂下头:“太突然了,我想……我需要考虑考虑。”

  阮东廷的车开得就像随时会飞起来,在初春的冷风里呼啸而过。

  车上除他之外,只有陈恩静一人。

  而刚刚,十五分钟前,就在晚宴刚结束的时候,连楷夫那个浑蛋竟然走到他面前:“Baron,要不我们来做个交易?”

  阮东廷本就冷着一张脸,看到他当然更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让开。”

  “我真的有个不错的想法。”

  “少废话,让开!”

  “哎,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通情理呢?就像刚刚,我们恩静妹妹多想点头啊,都是你这张面瘫脸……”

  恩静瞪大眼睛:“你别胡说了好吗?”她什么时候想点头了?

  “好好好,那我说回正题吧——Baron我问你,说真的,你是不是很想和秋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