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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后记:关于爱,你想说一些什么?






  年初下决心要写这本书时,我曾想,或许我即将讲述的是一个风花雪月的故事。那时我在东北旅行,浩浩天地,莹白如新,每日睁眼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在窗前喝一杯热腾腾的黑咖啡,看外面纷纷扬扬的白雪。

  而这一场风花雪月的核心究竟是什么?这问题总是在第一口咖啡入喉之后,开始在脑中发酵,伴着约莫有点儿醍醐灌顶功效的咖啡。

  关于风花雪月,关于爱。

  故事原本的设定,早在短篇时便已经呈现:爱人他嫁的那一晚,阮先生遇上陈小姐,以此展开了一场长达十余年的情感纠缠。

  许多人在看完短篇后问我:阮东廷对恩静究竟有没有付出过感情?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我曾经是吃惊的——怎么会没有呢?你看他每年都记着她的生日;你看在尖沙咀的人群熙攘中,他握住她的手;你看她说出那句“阮先生,我们离婚吧”时,他那样惊慌失措。

  可故事的开头便注定了她这一段人生的艰苦:他心里是有人的,嫁给他的时候,他心里是有人的。

  移情、别恋,这是多么难听的词。

  可她这样好,陪伴那样长,长到他不得不在这日渐紧张的关系中,对她产生了感情。

  在整理故事脉络的某一晚,我一边理着阮、陈、何三人的情感,一边听Leonard Cohen的《Famous Blue Raincoat》(莱昂纳德·科恩的《著名的蓝色雨衣》)。里面有一句歌词:“我想象着,你嘴里衔着玫瑰的样子,专门窃取爱情。”凌晨一点钟,我突然想起该给我的朋友阿P打一通电话,问一问他,关于爱情。

  那时这文艺男青年刚陷入一场恋爱中,想着他要么在工作,要么正在约会,总之还没有入睡。果然铃响了两声他便接起,我问他:“在你看来,爱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大抵是因他正在经历这样的感情,所以没多想,阿P便说:“你想看她笑,想让她快乐,无论她犯再大的错,你都会原谅。”

  你想看她笑,想让她快乐,无论她犯再大的错,你都会原谅——原来,这就是一个恋爱中的男子对于爱情的定义。

  后来我将这句话用到了《阮陈恩静》里,这一个故事,从动笔之初到结束之时,我数不清自己已修改了多少次。将第一版与最后一版拿出来,竟找不到几句完全一样的话。

  可这一句始终在那里,从第一版到最终版,原原本本,岿然不动,就嵌在那里。

  爱是什么呢?是你想看她笑,想让她快乐,无论她犯再大的错,你都会原谅。

  所以后来,恩静原谅了阮先生。

  所以后来,阮先生愿意为了他爱的女子,改变自己。

  “爱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

  他说:“你想看她笑,想让她快乐,无论她犯再大的错,你都会原谅。”

  “爱一件事呢?”

  “你想将它占为己有,或者让它成为永恒。”在那一通电话里,他说。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突然间,想起金庸先生在《书剑恩仇录》里的那一句“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或许正因情深不寿,这世上最终成为永恒的,总不是爱情。如叶芝曾经那么狂热地爱过茅德·冈,可一百年后,人们只记得“多少人曾虚情假意,爱过你的美丽,唯独一人爱你朝圣者的心”,只记得叶芝曾为某人写过那么多诗句,谁还会记得茅德·冈?

  苦痛成就不朽,失败的恋情成就永恒的诗篇,可读诗的人,谁也没兴趣去理会这成就究竟从何而来。

  即使它那么短暂,可哪场轰轰烈烈撕心裂肺的爱情不短暂?

  情深,则不寿。

  可明知情深不寿,遇到爱情的那一瞬间,你唯一想做的事,还是陷进去。

  盲目却热烈地、笨拙却诚挚地、用力过度地、不管不顾地,陷进去。

  所以,不要再问我恩静究竟爱阮先生什么,也别再问我秋霜为什么对阮先生念念不忘——当遇上一个携带着爱情而来的人,当理智与热情交混难定,你会做的,或许,亦是与恩静相差无几的选择。

  只是,愿你遇上自己的“阮先生”时,他是心无旁骛的。

  愿你得到你的良人,却不必经历与恩静同样的沧桑与艰辛。

  愿你安好,得偿所愿。

  愿快乐。

  吕亦涵

  2015年11月,写于泉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