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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他到底是谁!(1)






  幻想过无数次相遇的场景,还有心境,或许泪流满面,或许歇斯底里,但是此时此刻,她的心声,汤包已经替她淋漓尽致地发泄了。

  次日,叶嘉办完了公司的一些交接工作。

  “叶嘉,是我……陆景。”电话那头,是陆景那熟悉的低醇嗓音。

  叶嘉刚刚到家门口,闻言,径直走到院子里,回头,孩子们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陆景。”她唤他的名字,“最近怎么样?”

  “还行,只是外面不太平,发生了好几起强奸案,晚上在家,记得把门反锁了。”陆景叮嘱。

  陆景从S大毕业之后,配到了鹿州警局的信息部门,工作了几年,颇有成绩,通过信息技术破获了好几起网络诈骗案,名声在外。

  “我会的,还有事吗?”

  “什么时候走?”他问。

  “下星期。”

  “我的调职令已经下来了,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儿。”

  “陆景,你没必要……”

  “不是为了你,我也有自己的抱负,你别想太多了。”

  “……”

  挂掉电话,陆景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点了支烟。

  回想起了五个月前。

  落雁江下游的一处堆积滩,渔船打捞出一具已经完全腐烂的尸体,完全不能辨别模样,唯一能够确定身份的,就是骸骨身上那套近乎发白的制服。

  尸体连夜被运回了鹿州。

  陆景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晚上,她就那样呆坐在走廊通道冰凉的地板上,无论谁去拉她,都不起来,宛如惊弓之鸟,不管是谁从中心出来,她都会爬上去,一遍又一遍地追问:“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吗?”

  “不是他对不对!”

  那样绝望与希望交杂的眼神,让陆景心悸。

  她就这样在走廊坐了整整两天,滴水未进,谁劝都不听,甚至连孩子也不要了,最终等来了结果。

  那具尸体,不是傅知延。

  是与他同车的队友,秦坚。

  消息一出来,守在大厅的秦坚的父母与妻子,当即号啕大哭。

  叶嘉仿佛这才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扶着墙,走了出去,一边走,眼泪跟滚落的珠子似的,止不住地往下掉。

  刚刚走到大厅,在一片悲戚的哭号中,叶嘉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红尘万丈,碧落黄泉。竟无一处安放她的想念。

  没有结果,便是最大的折磨。

  叶嘉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从这件事的余味中走出来,执念已经深种,她决定离开鹿州,去南城寻他,只要一天没有找到尸体,她便决不放弃。

  南城。

  最繁华热闹的虹盏区一带夜市,灯火通明,不夜天。

  纪南青抱着一柄破旧的吉他,在舞台上独唱这邓紫棋的一首《情人》。

  盼望我别去后,会共你在远方相聚

  每一天望海,每一天相对

  盼望你现已没有让我别去的恐惧

  我即使离开,你的天空里

  哦 你可知谁甘心归去

  你与我之间有谁

  ……

  她低醇的嗓音,宛若天籁,浓郁的眼妆在昏暗的灯光下,令人昏昏欲睡。她迷离的目光,一直盯着舞台正对面角落里的男人,他困在阴影中,看不清模样,轮廓却宛如连绵的山脉,沉静,暗涌。

  是人是墙是寒冬,藏在眼内

  有日有夜有幻想,没法等待

  多少春秋风雨改,多少崎岖不变爱

  多少唏嘘的你,在人海

  ……

  舞池灯光有意无意地,扫到了男人的脸上,一条狰狞的伤疤,自左脸横了下来,到右脸耳根处,将一张原本完美如鬼斧的英俊脸庞,生生割裂,仿似是造物的妒忌。

  他将帽檐拉了下来,脸重新埋入了阴影之中。

  一曲罢,纪南青从舞台上走下来,独自一人,坐在了吧台边。

  很快,便有一个穿马甲的男人上前来,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纪南青便抓起了包,跟着他一块出酒吧,临走的时候,不忘回头看了阴影中的男人一眼。

  还没等两个人走出酒吧,脸上有疤的男人已经提着啤酒瓶子,走了出来,二话没多说,直接将手里的啤酒,砸在了马甲男的头顶,发酵的麦香四溢,橙黄色液体滴滴答答,顺着男人的发丝,流淌。

  他将纪南青的衣领一把揪了过来,两个人全身相贴,他盯着她的眼睛,双唇只差几厘米,便要碰上,接着,他一把丢开她,紧接着只听“哗啦”一声,手里的空啤酒瓶在墙上碎裂,他拿着啤酒瓶嘴,将尖锐的一角,直直地抵在了男人的喉结处,目光泛着阴冷:“你要把老子的女人……带到哪里去?”

  那个男人被淋了一身的酒,正要发作,可是刀疤男狠戾的目光,却是真真切切地震慑住了他,顷刻间他便认清了,自己不是他得对手,索性服了软:“大哥,对不起,误会,这……只是个误会。”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酒吧不少人的目光,纪南青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了二楼的雅座,雅座里的几个男人,也正望着这边。

  她嘴角扬了扬,却不动声色。

  刀疤男走近了一步,手里尖锐的破碎酒瓶,以更加决绝的姿态,划开了那男人的喉咙上单薄的皮肤,鲜血宛如蚯蚓渗出。

  男人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刀疤男凑近他的耳畔,嗓音低醇,带了那么点懒洋洋的痞气。

  “对不起……值几个钱?”

  男人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慌慌张张从包里摸出几张红票子,被刀疤男毫不客气地扯了过去,临走的时候,顺势拍了拍他的脸:“下次泡妞,招子放亮点。”

  纪南青拎着包,脚步轻快地跟着刀疤男出了酒吧。

  二楼,一众女人簇拥着卡座间的几个男人,围观了方才楼下的一场好戏,中间那男人放下二郎腿,冷笑一声:“仙人跳,好久……没看到这么无趣的把戏了。”

  边上的男人殷勤地为他点上了一支烟:“打扰九哥雅兴了,我明儿就把那女的给辞了。”

  九哥抽了一口烟,吐出烟圈,望着酒吧大门,将一个女人环进了臂弯里:“把戏虽然无趣,但人……还挺有趣,查查他。”

  “不用查。”坐在九哥身边的一个女人悠悠扬扬地开了口,“我知道他,纪南青的男朋友,名叫秦靳,有点拳脚功夫,胆子够肥,这一带混成了流氓头子。”

  “秦靳。”九哥舌尖念着这两个字,目光略带了那么点意味。

  午夜,一轮圆月冰凉。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隔着一条青石板街,漫无目的地前行。

  “你说,九哥会上钩吗?”纪南青抬头问。

  “不知道。”他的声音,淡淡的,宛如夜的浅唱。

  “傅。”她突然唤了他的本姓,“你……想家吗?”

  他看着天上那一轮宛如水墨勾勒的圆月,目光里,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脸上横亘的那条伤疤,更加狰狞。

  “我现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敢想。”

  机场,傅时穿着一身帅气的黑色牛仔衣服,反戴着他的鸭舌帽,背着一个胀鼓鼓的哆啦A梦小书包,是傅想的,而傅想穿的是格子蕾丝连衣小裙,手里还抱着兔子娃娃,乖巧地站在傅时边上,牵着他的手,等着妈妈。

  叶嘉将行李办了托运,拿着三张登机牌走过来,看了看表,现在时间还早,便决定带着孩子们去肯德基小坐片刻。

  刚走了没几步,只见不远处,一个高瘦的男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朝着机场大厅门口飞奔而去,路上撞倒了不少路人,而他的身后,几个穿制服的警察紧追不放。叶嘉两忙牵住了两个孩子的手,带他们躲到了边上。

  那个高瘦的男人眼见逃不过了,直接从包里摸出了一把匕首,转身指着警察,神情慌张,情绪激动:“不要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便衣的男人从后面出来,与那男人格斗了起来,流畅漂亮的几个擒拿身法,直接将男人的手拐到后面,自腰间摸出手铐,将他铐了起来,丢给了前面的几位警察,顺利地带上了警车。

  陆景简单地与机场警方交接了一下,然后提着行李箱径直朝叶嘉走来。

  “刚刚那人是?”

  陆景解释:“跟咱们同一航班,去南城的,据说是疑似体内藏毒,现在带去做进一步检查”

  “体内藏毒?”

  陆景点了点头:“这是一种比较隐蔽的运送方式,将包装好的东西吞进胃里,或者放到****里面,到了目的地,再排出来,这种一般的安检都检查不出来,我听机场安检人员说,也是因为这个男人走路姿势怪异,神色慌张,所以引起了他们的怀疑,盘问的时候支支吾吾,牛头不对马嘴,还没问几句,他转身就跑,这下是真的确定有问题了。”

  傅时见着陆景,很是激动:“景哥你刚刚帅崩了!”

  叶嘉戳了戳傅时的脑袋,满眼宠溺:“没大没小。”

  陆景走过去摸了摸傅时的脑袋:“臭小子,又长高了。”

  “跟我儿子称兄道弟,你这可是自降辈分了。”叶嘉勾起眼睛笑着说道。

  汤包走过来,亲昵地拉住了陆景的衣角,陆景顺势抱起了汤包,转向叶嘉:“偶尔让你占个便宜,不吃亏。”

  叶嘉撇了撇嘴,一行人进了肯德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陆景将汤包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坐好,汤包超喜欢陆景,总是“景叔叔景叔叔”地叫,而难得的是,这三个字,倒也不会磕巴。

  “景叔叔,我有……礼物……要送……送给你!”汤包转向傅时,“哥,书……包。”

  傅时将背后的哆啦A梦书包递过来,汤包在里面掏摸了半天,取出了一个陶瓷小人偶,黑黑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穿着红色的小裙子,灿烂地微笑着。

  “景叔叔,这……这个给你。”

  “这是傅想在陶瓷店亲手做的,说要送给你。”傅时在边上解释道。

  陆景接过陶瓷小人偶,端详了起来,笑问道:“让我猜猜,这是……小汤包?”

  汤包拼命摇头:“不……不是汤包,是……是妈……妈咪。”

  叶嘉一愣,陆景脸上的神情,微微有了些意味,抿着嘴,低头浅笑,将陶瓷人偶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格外珍视:“谢谢汤包,叔叔很喜欢。”

  叶嘉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陆景与她对视了一眼,她移开了目光,转向窗外,可巧瞅见程遇拎着一个大口袋匆匆赶来。

  叶嘉冲他招了招手,他一口不停歇地进了店,坐下来,抢过了傅想身前的可口可乐,一口气喝了大半,拉着衣领扇了扇风:“总算赶上了,老子一路飞过来,就怕错过航班!”

  汤包苦着脸,嘟起了小嘴巴:“讨……讨厌!”

  程遇笑着拍了拍面前的大口袋,从里面拿出一袋薯条,在汤包勉强晃了晃:“臭丫头,我讨厌是吧?”

  汤包一看见薯条,连连摇头:“程……叔叔。”

  程遇哈哈地笑了起来,叶嘉翻了翻面前的口袋,都是些吃的还有生活用品,一看就是超市采购来的,花花绿绿各种各样,她问:“你拿这么多东西过来干吗?”

  “听说那边生活条件艰苦,不是怕你不习惯嘛,有备无患。”程遇说道。

  “又不是什么穷乡僻壤,你太夸张了。”

  “那就飞机上吃。”程遇道。

  “重死了!”

  程遇指了指陆景:“不是有个免费劳力吗?”

  “人家陆景是人民公仆,我可不敢随便使唤。行,你的心意我领了。”叶嘉笑着看了看时间,“时间差不多,该进候机厅了。”

  陆景起身,拎起了桌上的口袋,一路走出了肯德基大门,朝着安检处走去。

  “叶嘉。”程遇唤了她一声,叶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程遇张开了双臂:“最后的拥抱,总要来一个吧。”

  叶嘉笑了笑,走过去抱了抱程遇,程遇重重地将她揽进怀里:“一定会找到的。”他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一定会的。”

  叶嘉眼睛一酸:“嗯。”

  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身影,程遇挥了挥手:“再见了,我的大厨。”

  登机之前,叶嘉领着汤包去上厕所,陆景走到稍僻静的区域,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嗯,马上要登机了。”

  “一切都好。”

  “到那边之后,再联系。”

  “再见,坤爷。”

  陆景挂掉电话,一个转身,就看到傅时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歪着脑袋看着他。

  陆景的心猛地一跳。

  “马上要登机了。”傅时指着登机舱门,“景哥要记得关机哦!”

  “谢谢阿时提醒。”陆景挂掉了电话,按下了关机的按钮。

  恰逢叶嘉带着汤包从女士卫生间出来,傅时便又跑了过去,将手里的热奶茶递给了妹妹。

  陆景摸着自己狂跳的胸膛,心说自己真是太敏感了。

  左不过一个小孩而已。

  飞机在南城机场落地,穆琛过来接机,多年不见,他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如果一定要说有点不同,便是眼神……更加犀利了许多。

  汤包还很认生,见到穆琛,一个劲儿地往叶嘉后面躲,傅时看他的眼神很复杂,闷闷地也没有说话。

  “汤包,别怕,这是穆叔叔。”叶嘉向两个孩子介绍穆琛,穆琛也忍不住蹲下身来,像变魔术似的,手里多出了两块巧克力:“叫声穆叔叔,请你们吃巧克力。”

  “穆叔叔。”傅时很大方地叫了人,汤包还是不敢出来,紧紧抱着叶嘉的小腿,似乎很害怕他。

  叶嘉冲穆琛笑了笑:“以后熟了,她比谁都能玩。”

  “我先带小嘉去住的地方,陆景,你跟小刘到局里去报道,住宿已经分配好了。”穆琛指了指后面的一辆车,一个穿制服的同志从车里下来,冲陆景招了招手。

  “那我先去了,等你安顿好,再联系。”陆景依依不舍地看了叶嘉一眼,叶嘉点头。

  穆琛带叶嘉和孩子们上了另外一辆车,两个孩子将脑袋扒在窗边,好奇地看着沿途的风景。

  南城的房屋鲜少高楼,多是平房,街上也不似鹿州这般干净和繁荣,时时能见流浪汉闲逛,路边的摊贩推着小车行走在街头巷尾,三五成群的男人聚集在巷子深处抽烟,街边歌舞厅发廊也是多不胜数。

  老城区的光景,倒是让叶嘉想到了年少时期,与陶荻、唐飞他们在一起瞎混的青春时光,转眼已物是人非。

  想到这茬,叶嘉转头看向穆琛,好奇地问道:“你和陶荻,还联系吗?”

  “早断联系了,她现在是大明星。”穆琛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叶嘉摸不准他的想法,索性也就不再问,只说了一句:“你走的时候,她也来了,她说不敢让你看见。”

  穆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什么。

  沉默了几分钟,穆琛转移了话题:“南城现在这番光景,跟我们刚来的时候,没得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