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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七十一章:指点明路


  她蹲下身,冰凉的手抚过纳兰若瑄满是泪痕的脸庞,“陈玉兰的心比你狠比你硬,看的也比你清;她明白自己比不得你貌美,只要你在宫中一日便会压她一日,所以她容不得你进宫。”

  当玉贵人得知陈玉兰已被封为贵人时,还是顶替着自己的封号,不禁有些好笑,她终究也只是和自己一样,是宜贵妃握在手上的一颗棋子罢了,只是陈玉兰明白自己只是颗棋子的身份,而她自始至终没能看穿而已,幽幽地叹了口气,“这就是我不愿告诉你的原因,以陈玉兰之心计,能爬到皇上身边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要她身在君王侧,哪怕仅只是个答应,于你来说都是君臣有别,你根本对付不了她。”

  纳兰若瑄死死咬着唇,哪怕嘴里尝到鲜咸的血腥味亦不肯松开,所有的痛与泪都被她忍在喉间。

  “回去吧,将我说的话忘记,安安生生做你的格格,安安生生过完下半辈子,什么都不要想,想的越多痛苦越多。”玉贵人如是说道,心中亦是感慨万分,当年她若能平和无争,也许今日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不去想?”纳兰若瑄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衣袖下十根手指紧紧蜷在掌心,有殷红的痕迹从掌心滴落,她知道玉贵人说的没错,自己与小兰的地位天差地别,纵使自己再不甘心又能如何,根本威胁不到她一分一毫,可是要自己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真的做不到,做不到啊……

  泪不断落下,仿佛断了线的风筝,心中的恨在这连绵不绝的泪珠下始终不能平息,她明知自己入宫并无利欲争宠之心,依然妄顾昔日情份,暗施算计。自己一直珍视的姐妹之情,在她眼中原来只不过是可以拿来利用的工具。

  好恨!好恨!只要一想到那个虚伪的女人,纳兰若瑄就恨得几乎要呕出血来,蜷在袖中的双手不住收紧,直至掌心传出轻微的响声,

  望着纳兰若瑄那恨之如狂的面容,玉贵人仿佛看到不久前的自己,也是这般怨极恨极,皆是可怜之人,其实天底下又有哪个女子不可怜

  如此想着她对纳兰若瑄不禁又同情了几分,轻声道:“虎无伤人意,人却有害虎心,这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皇城更是如此,吃一堑长一智,此事就当是教训,往后不要再轻易相信人,凡事都留个心眼,你……”

  说到这里,玉贵人看到纳兰若瑄摊开的掌心眼皮微微一跳止住了后面的话,原本莹白如玉的掌心此刻血痕交错,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渗出来,狰狞可怖,更有几片指甲生生折断在掌中,染血的断甲令人心悸不已

  “旁人的背叛我可以当做是个教训,但唯独她不行我定要她为之付出代价”感受着掌心与手指同时传来的痛楚,凌若拭干了脸上的泪水一字一句说道,神色坚定无比。

  玉贵人知道自己再劝什么都无用了,只是摇头道:“你纵使恨又能如何,她是皇上身边的人,不论得宠与否都不是你所能对付的。”得宠的妃嫔自然高高在上无人敢犯,纵然失宠也依旧是紫禁之人,依旧是主子。

  看着断甲从掌心掉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凌若冷冷吐出连自己都觉得可怖的声音来,“如今不可以不代表将来也不可以,我可以等,一年,十年,二十年我都能等。”

  “你这又是何必呢,冤冤相报何时方有尽头,纵使十年二十年又能如何,她依旧是玉贵人乃至玉嫔、玉妃,除非……”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那是大不敬乃至谋逆大罪。

  “除非什么?”虽说不急于一时,但也得有办法才行,一时之间哪里能想的到,此刻听得玉贵人似乎有办法连忙追问。

  玉贵人只是犹豫了一下便释然了,如今她还有什么好怕的,而且第一个不敢说出去的恐怕就是纳兰若瑄,当下肃声道:“想对付玉贵人,除非老皇驾崩新皇登基,否则终你一生也不可能对付得了她。”煊华是太子,而继位者非他莫属。

  一旦煊正驾崩,小兰便成了太妃,虽依然有个妃字,但再无任何地位可言,且不能再居原有的宫殿,与所有太妃一道迁居寿安宫。若然煊华没有曲折能够继位为帝,纳兰若瑄哪怕只是一个贵人,也足以令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煊华……登基……

  纳兰若瑄万没料到玉贵人会说出这等在旁人看来大逆不道的话来,觊觎皇位那是杀头大罪,何况当今圣上无病无灾,虽煊华是太子,但却不得当今皇上宠爱,太子之位并不稳固。何况这种关乎国运的传承她一个小小女子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甚至只要露出一丝破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玉贵人说的也没错,除此之外,她根本没有机会对付陈玉兰,皇城的朱红城墙如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将她与小兰隔绝成两个世界的人。

  玉贵人与其说是在告诉她办法,不如说是在劝她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

  见纳兰若瑄已经有所动摇,玉贵人正待再劝几句,忽地见那个装束简单的女子已经一改适才无助之色朝自己行了一个大礼,清越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如约响起,“多谢贵人为我指点迷津。”

  望着她倔强至极的脸庞,玉贵人有一瞬间的失神,心底更浮起一个看似荒诞不经的想法,也许……也许在多年以后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真的可以影响国运。

  她摇了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抛诸脑后,勾起没有一丝血色的唇角道:“看来我再说什么你也是不会听了,罢了,路是你自己选的,是福是祸就听天由命吧。天色已晚,你回去吧。”

  纳兰若瑄也怕煊华在外面等急了,何况自己想的都已经问清楚了。当下欠一欠身,流苏垂却,带着难言的复杂道:“妾身告退,将来若有机会再来看望贵人。”

  虽然害她的人是玉贵人,但罪魁祸首却是陈玉兰,若无她告密,纵使玉贵人,宜贵妃再不愿让她入宫也找不到惩罚她的理由。更何况适才听了玉贵人那段话后,纳兰若瑄对她同情更大于怨恨,她终归也是可怜的……